您有没有想过以后呢?” 朱槿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每个亲王都是万石禄米,还有田产、专卖权这些特权,一代传一代,宗室人口只会越来越多。现在七个亲王,每年就得耗费七万石禄米,往后要是有十几个、几十个亲王,一年得耗费多少粮食、多少钱财?”
朱元璋眉头一拧,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又怎么了?就算一百个亲王,咱也养得起!”
朱槿深吸一口气,随后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这沉甸甸的隐患刻进朱元璋心里:“爹,咱就往少了算,您现在有 7 个儿子,就算往后您再添个弟弟,总共个宗室亲王起步。我们兄弟二十多个,每个往后生个儿子,那就是 200 多个郡王;这 200 多个郡王,每个再生个儿子,就是 2000 多个镇国将军;再往下,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 一代一代往下传,再过十代人,您算算,咱们朱家的宗室子弟得有多少?!”
朱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深切的忧虑:“这么庞大数量的宗室,不管是亲王还是奉国中尉,都要朝廷供养 —— 每个人都要俸禄、要田产、要奴仆。现在全国一年的粮食总产量,撑死了也就几千万石,就算以后推广土豆、杂交水稻,粮食产量能提上去,往后光是宗室俸禄就得占去大半!再加上军饷、官员俸禄、治理河工、赈灾救荒,朝廷拿什么来填这个窟窿?”
他看着朱元璋脸上的自得渐渐褪去,眼神里的忧虑更甚,继续说道:“到时候,不是朝廷养不起宗室,宗室子弟为了争夺利益自相残杀;就是百姓被赋税逼得活不下去,揭竿而起。西晋八王之乱,除了诸王争权,难道不是因为宗室奢靡无度、耗费国力,才让天下分崩离析的吗?爹,您当年吃过战乱的苦,难道想让咱们朱家的子孙,再重蹈西晋的覆辙,让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再次分崩离析吗?”
最后一句话,朱槿说得格外沉重。话音落下,乾清宫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檀香在铜炉里无声燃烧,袅袅青烟模糊了躺椅上的身影,映得朱元璋的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