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能稳地方!” 朱槿接着说,“天下刚平定没几年,南方有些地方豪强割据,人心还没完全归顺,地方官有时候镇不住场面。让其他兄弟去开封、武昌那些内地要地就藩,既能监督地方官员,又能震慑那些不安分的势力,快速填补地方统治的真空,让百姓安心过日子,这才是真正的‘以藩屏国’!”
“第三,能制衡功臣!”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爹您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身边的功臣们个个手握兵权、威望极高,虽然现在都忠心耿耿,但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恃功自傲、尾大不掉?让兄弟们手握一定兵权,坐镇各地,形成宗室与功臣相互制衡的局面,皇权才能稳稳当当握在咱朱家手里,这江山才能代代相传!”
他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说到了朱元璋分封的核心初衷,又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听着听着,原本沉郁的脸色渐渐缓和,看向朱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忍不住频频点头。这个儿子年纪不大,却能看透他的布局,把分封的好处说得如此透彻,实在让他满意。
等朱槿说完,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说得好。可你只说了好处,咱再问你 —— 分封就没有弊端吗?西晋八王之乱、汉初七国之乱,那些前车之鉴,你就忘了?”
朱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来了,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朱槿没急着回应朱元璋的追问,反倒话锋一转,脸上褪去了方才的凝重,露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他脚步往前挪了挪,问道:“爹,咱先不说弊端,儿子倒想问问,分封之后,您准备给我们兄弟们什么待遇啊?”
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雀跃,仿佛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光景的期盼,全然忘了方才奏折上的血痕,以及那位监察御史陈怀义的惨状。
朱元璋见他岔开话题,却也不恼 —— 反倒被这孩子气的追问勾起了对子女的拳拳期许,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沉声道:“自然都是亲王。亲王嫡长子承袭亲王爵位,其余子嗣封郡王,郡王以下逐代降等,从镇国将军到辅国将军、奉国将军,一层层往下排,即便降到最低等的奉国中尉,也能拿固定俸禄,一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受半点苦。”
“岁禄呢?” 朱槿追得紧,手指不自觉地扒着御案边缘,眼睛里满是期待,活像在盘算什么稀世宝贝。
“亲王每年享万石禄米!” 朱元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自豪,抬手比划了一个宽大的弧度,仿佛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就堆在眼前,“这万石禄米,(换算下来差不多是七十万斤粮食),足够你们锦衣玉食。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布匹、盐茶、药材补贴,逢年过节、婚丧嫁娶,朝廷另有专项赏赐,保准你们过得比谁都体面。”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为子女谋划的周全,又补充道:“朝廷还会给你们划拨专属田产,少则上千亩,多则几千亩,都是水肥土沃的好地。边疆那些镇守的儿子,还能得盐茶专卖权,垄断地方上的重要产业。你们的田产不用缴赋税,要是想多置些地,兼并民间土地也无妨,朝廷会给你们配足奴仆、佃户供你们驱使,保你们一辈子富贵无忧。”
朱槿听完,心里暗暗咋舌 —— 七十万斤粮食,再加上田产、专卖权,这待遇简直是泼天的富贵!
他随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爹,儿子记得,李善长李丞相的岁禄才四千石,徐达大将军也才五千石,我们兄弟们的岁禄,竟是他们的两倍还多。”
“他们能和咱的儿子比么?” 朱元璋眉头一挑,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的帝王气势骤然铺开,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李善长、徐达虽是功臣,可天下是咱朱家打下来的,是咱老朱家的天下!让咱的儿子、子孙后代过得好一点,难道不应该吗?!”
朱槿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眼神里满是认真:“爹,儿子不是说不该,可这恰恰就是分封的问题所在啊!”
朱元璋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挑眉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哦?你说说,这有什么问题?”
“爹,您想想,现在您的儿子就 7 个,” 朱槿伸出手指,一个个数着,眼神里满是恳切,“可您身体硬朗得很,龙精虎猛,后宫也越来越充实,往后几年、十几年,还会有多少弟弟妹妹?不说多了,再过十年二十年,您的子女怕是能凑够两三个巴掌,甚至更多!”
朱元璋听着这话,脸上渐渐露出骄傲的神色,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多些子女才好!人丁兴旺,咱朱家的江山才能坐得更稳。现在天下都是咱朱家的,良田万顷、赋税万千,还能养不起自己的儿孙?”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