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人把蓝玉和陈平送回军营,路上仔细着点,别让他们再惹出什么乱子。” 朱槿指了指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两人,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蒋瓛点头应下,目光扫过地上的卞元亨,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二爷,那卞将军…… 也一同送回军营吗?”
朱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卞元亨,提高了声音:“卞将军,我爹都走了,还躺着干嘛?别装了,起来吧。”
话音刚落,原本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卞元亨猛地睁开眼。
他虽面色依旧通红,像是醉得不轻,但眼底却清明得很,哪有半分醉意?卞元亨撑着地面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没有瞒过二公子啊。”
“哈哈哈哈,我还不知道卞将军的酒量?” 朱槿朗声大笑,“今日这点酒,哪能把您灌醉?”
卞元亨也跟着笑了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二公子过誉了,只是今日场合特殊。”
朱槿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小二!再换一桌新鲜的菜肴,要你们醉仙楼最拿手的,再搬一坛上好的二锅头来!”
随后他转头对蒋瓛说:“蒋瓛,你让人把蓝玉、陈平送回去后,也赶紧回来,今日难得有机会,咱们三个好好喝一顿,聊聊天。”
蒋瓛连忙应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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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卞元亨与蒋瓛三人围坐在听涛包厢内,桌上菜肴早已换了几轮,酒坛也空了一坛又一坛。
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的面庞,蒋瓛早已醉眼迷离,眼神飘忽,脑袋时不时往桌上磕去,没一会儿,整个人便顺着椅子滑到了桌子底下,发出沉沉的鼾声,连手边掉落的酒杯滚到脚边都毫无察觉。
朱槿满脸通红,酒气从衣领间散出,眼神却透着股清亮 —— 他看向卞元亨,心中暗自惊叹。
中午卞元亨陪着朱元璋喝了至少三坛烈酒,席间还频频举杯应对,本以为他酒量也就到此为止,没想到晚上接着喝,竟还能面不改色,左手捏着酒坛给自己续杯,右手夹着菜谈笑风生,一杯接一杯地将酒水灌下,喉结滚动间不见半分滞涩,连额角的青筋都没绷起,丝毫不显疲态。
朱槿悄悄运转体内真气,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驱散着不断上涌的酒意,若不是靠着这真气护体,他恐怕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和蒋瓛一样醉倒桌下,如今也只能勉强与卞元亨周旋。
两人你来我往,又对饮了数十杯,直到烛火燃尽半根,卞元亨的眼神中才终于闪过一丝迷离,手指捏着酒杯晃了晃,身子跟着晃了晃,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酒杯从手中滑落,“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宣告这场酒局他败下阵来。
朱槿长舒一口气,酒意翻涌间撑着桌子站起身,叫来醉仙楼的伙计,仔细吩咐他们将烂醉如泥的蒋瓛和卞元亨送回去,又特意叮嘱 “路上慢些走,莫要磕碰”。
待伙计抬着两人离开,他才摇摇晃晃地走出醉仙楼,门口小厮早已牵着备好的白马等候,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搀扶:“二公子,您慢点。”
朱槿摆了摆手,借着小厮的力气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中一拉,马儿打了个响鼻,便朝着王府的方向缓缓而去。
夜晚的应天府街道寂静无声,家家户户早已闭门熄灯,唯有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 “哒哒” 声,在空荡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朱槿骑在马上,晚风一吹,酒意猛地冲上头顶,脑袋有些昏沉,视线也微微模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他晃了晃头,突然想到:自己这满身酒气骑马,算不算 “酒驾”?要是再下个路口,突然冒出一队巡逻的士兵,见他醉态醺醺,把自己拦下来盘问,那可如何是好?
朱槿一边勒着缰绳让马儿放慢脚步,一边在脑海中搜罗着关于醉酒骑马的律法知识。
他记得从前在史书上看过,秦代法律文书《法律答问》里记载,“驾驽马去酒,赀一盾”,意思是酒后驾驶劣马,得罚缴一面盾牌 —— 那时候的处罚还算轻,不过是破财罢了。
到了汉朝,规矩就严多了,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里写着,“酒后驾马,髠为城旦,同车者赀一甲”,不仅驾驶者要被剃光头发,去服筑城的苦役,就连同车的人都要跟着受罚,罚没一副铠甲,简直是连坐到底。
他又想起唐朝的律法,《唐律疏议》里对醉酒骑马的规定更细,“醉而驾马,杖三十;伤人者,徒一年;折舆马者,徒二年”,没伤人也要打三十大板,伤了人还要坐牢,而且官府还会通过 “言语错乱、步态蹒跚” 这些样子,再结合喝酒用的杯子、酒坛容量,判断到底醉没醉,想蒙混过关都难。
至于本朝,《大明律》的规定更是严苛到令人胆寒,“凡醉酒驾乘牲畜车轿者,杖八十;因而伤人者,绞;死者,斩”—— 八十杖下去,普通人半条命都没了,要是伤了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