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他突然想起半月前孛罗帖木儿还在时,曾逼着他在密议中画过押的出逃预案,当时只当是杞人忧天,没想到竟成了救命符。“快!快传太子来!让皇后带着玉玺和金册,别管那些没用的宝贝了!”他赤着脚往密室外面跑,踩在冰凉的金砖上,才发现自己连靴子都没穿。
失列门连忙让侍卫取来一双云纹锦靴,蹲下身想给元顺帝穿上,却被他一把推开:“来不及了!”元顺帝光着脚冲出暖阁,廊下的宫灯被他撞得摇晃,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他脚踝上还挂着喇嘛们系的红绸带,随着奔跑的动作胡乱摆动。
后宫里早已乱成一团。皇后答纳失里正指挥着宫女们往箱子里塞珠宝,听见动静掀帘出来,看见光着脚的元顺帝,惊得手里的凤钗掉在地上:“陛下这是…”
“别收拾了!”元顺帝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带着太子和玉玺,跟朕走!”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皇后的肉里,疼得对方直皱眉,却不敢作声。
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他还穿着天魔舞的戏服,绸衫上绣的金线在暮色里闪着光:“父皇,儿臣的琴还没拿…”
“命都要没了还拿琴!”元顺帝怒吼着给了他一巴掌,太子捂着脸愣在原地,眼里的痴迷被恐惧取代。
失列门上前来,半拉半劝地将太子拽着跟在后面。宫门外,二十辆黑布马车像蛰伏的野兽,停在宫墙的阴影里。
元顺帝被侍卫塞进最中间那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他看见远处的天际线亮起几点火光,像是吴军的探马已经摸到了城郊。车轴转动的吱呀声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比密室里任何一次“修行”都要剧烈——那不是“大欢喜”,是穷途末路的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