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已经不可靠了。他满脑子都是汉人的道理。”
中年人——正是曾在张家口出现的哈桑,或者说哈斯木——冷冷道:“那就换人。阿古拉怎么样?”
“阿古拉胆小,布和愚钝。”格根摇头,“不过,我倒有个人选……”
他凑近,说了个名字。
哈斯木眼睛一亮:“好!你去联络。记住,主上有令:年底之前,必须让讲武堂乱起来。要让汉人知道,蒙古人永远驯不服!”
“明白。”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黑暗中潜伏的兽。
而在讲武堂藏书楼里,一盏孤灯还亮着。
巴特尔不知何时回来了,正伏案疾书。他在写一封信,给父亲乌云巴图的信。
信很长,写了他这半年的见闻,写了读史的心得,写了汉蒙一家的道理,写了作为一个部落继承人、一个大明子民的责任。
写到结尾,他笔锋一顿,然后重重落下:
“父亲,儿以为,乌拉特部之未来,不在抗拒,而在融入;不在守旧,而在图新。愿父亲三思。”
写罢,封好,明日寄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天上明月。
今夜之后,有些路,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将改变一生。
也或许,改变整个草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