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宫内，曹操刚结束一天的军政事务，从城外军营巡视归来。盔甲未卸，便坐在书案前批阅文书。烛火摇曳，映着他鬓角的白发和眉间的深痕。
“大王，长公子求见。”侍卫在门外禀报。
曹操手中的笔停下，抬头看向门外，“哦？昂儿要见孤，让他进来吧。”
片刻，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步入书房。他身材挺拔，面容端正，眉宇间既有曹氏的英气，又带着几分儒雅。一身青色锦袍，腰佩玉带，行走间步伐沉稳，气度不凡。正是曹操长子曹昂。
“儿臣拜见父王。”曹昂躬身行礼，动作恭敬而不失风骨。
曹操看着眼前孝顺又有才干的长子，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起来吧。昂儿此时来见孤，有何要事？”
曹昂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父王，儿臣知晓秦、魏、明三国今岁秋时将要大战。儿臣虽久居安邑，协助父王处理政务，但每闻前线军报，心中难以平静。想为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助父王取胜。”
“哈哈哈！”曹操朗声大笑，站起身来走到曹昂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吾儿有此心，为父甚是欣慰。不过，昂儿帮为父治理好王府，管教好尔弟弟妹妹，待为父领军攻打关中时，尔领监国之事，坐镇安邑，便是为秦国建功、帮助为父了。”
曹昂闻言，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他自幼聪慧，文武兼修，十二岁便随父亲学习军政，十五岁已能独立处理政务。然而从父亲讨董开始，他便一直待在后方，从未亲临战场。看着父亲征战四方，帐下将领屡立战功，他心中早已渴望能像他们一样为国效力。
“父王，”曹昂声音恳切，“儿臣听闻明太子昶，今岁不过十四，便被明王委以重任，看守洛阳，阻止吾秦魏两国南下，威胁明国都城阳翟。明国太子尚且不顾陷敌之险，毅然北上守城，护卫大军粮道，为国征召民夫。”
“那魏国袁谭同样不甘人后。早年便领军帮魏王从公孙瓒手中夺取青州，后一直坐镇齐地，防明军北上。两位皆为长子，皆担重任，儿臣同样身为长子，不甘落后于人！”
曹操眼神微动，却未立即回应。
曹昂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儿臣请命坐镇河内。河内地处要冲，兵家必争之地，北依太行，南临黄河，东接魏郡，西连上党。若儿臣坐镇怀县，可在河北威慑河南之地，必要时可渡河作战，牵制明军，阻绝明军过崤、邙二山援助关中，助父王取下关中！”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曹操凝视着儿子，缓缓摇头：“昂儿，河内远在山东之地，距安邑数百里。若明军渡河北上，以大军围困河内，为父恐救援不及，伤及吾儿性命。战场非儿戏，刀剑无眼，为父不能让尔冒险。”
“父王！”曹昂突然跪拜在地，声音坚定，“孩儿决意前往河内，坐镇怀县，为国督军政，做催粮征民之事。这不仅只是吾要证明秦王之子不弱于他人！更是要向天下证明，吾父子取天下之心坚如磐石！”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自儿臣记事起，便见父王南征北讨。如今三国大战在即，关乎秦国存亡，儿臣岂能安坐后方？请父王成全！”
曹操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当年自己二十岁时，举孝廉入洛阳，满怀壮志要匡扶汉室。如今儿子也到了这般年纪，同样胸怀天下，不甘平庸。
大战将至，秦国上下如紧绷的弓弦，随时准备射出致命一箭。
河内郡确实是战略要地。若长子曹昂能坐镇怀县，一可牵制明军，二也能向天下展示曹氏子弟的勇武。
更重要的是，正如曹昂所说，明国太子、魏国长子皆已担当重任，若自己的长子只知留守后方，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但河内毕竟临近前线，危险重重。若再有闪失……
“父王，”曹昂再次请求，“儿臣自幼习武读书，通晓兵法政务。典韦将军曾教儿臣武艺，彧公曾授儿臣谋略。儿臣有信心守好河内，请父王相信孩儿！”
曹操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心中终于有了决定。
他上前扶起曹昂，双手按在儿子肩上：“吾儿有此雄心，为父岂能不允？好，为父答应，让尔前往河内，督此郡军政！”
曹昂眼中闪过喜色：“谢父王！”
“不过，”曹操神色严肃，“昂儿必须答应为父，在河内当谨慎行事。遇事多与僚属商议，不可独断专行。若遇不可挽救之危局，保全自身为最要紧之事。可前往邺城或退回上党避难。”
曹操松开手，踱步到舆图前，指着河内位置：“河内北依太行，南临黄河。怀县城池坚固，粮草充足，若固守待援，可坚持数月。袁绍是为父少年好友，虽吾二人如今各为一国之主，同为争霸天下之人，但料他看在往日情面与河内出事则邺城不稳之上，不会对河内见死不救。若前往邺城之路被断，可领突骑北上，遁入上党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