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舰队靠近时，秦云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悬浮在虚空中，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仿佛随时会被混沌吞噬。
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在等谁。
“你是谁？”秦云问。
女人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她的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光滑的、如同白纸般的皮肤。
但她分明在“看”。
在“听”。
在“说话”。
“秦云。”她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我终于等到你了。”
秦云握紧破天戟。
“你知道朕？”
“知道。”女人点头，“混沌之中，没有秘密。”
“每一个文明的诞生、成长、衰亡，我们都看得见。”
“每一个生命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我们都感受得到。”
“你们，是我们的一部分。”
秦云皱眉：“我们？是混沌的一部分？”
“是的。”女人道，“万物皆源于混沌，终将归于混沌。”
“你们现在的形态，只是暂时的。”
“总有一天，你们会回到我们之中。”
“回到……真正的家。”
秦云冷笑：“所以，你们是来‘接我们回家’的？”
“是。”女人点头，“也是来……阻止你们的。”
“阻止我们什么？”
“阻止你们……成为我们。”
秦云一怔。
“什么意思？”
女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知道，为什么混沌要吞噬一切吗？”
“不是因为我们贪婪。”
“是因为……恐惧。”
恐惧？
秦云不解。
“混沌，是万物的起源。”
“但起源，也是最脆弱的存在。”
“因为我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独立的意识，没有……‘自我’。”
“我们没有自我，所以我们害怕一切拥有自我的东西。”
“因为那些东西，会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独立。”
“最终……会取代我们。”
女人看向秦云。
“你，秦云，就是一个例子。”
“你是人类，却拥有了神的力量。”
“你是凡人，却成为了万界之主。”
“你的‘自我’，已经强大到可以威胁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在你完全成长起来之前……”
“把你吞噬。”
“把你变回……混沌的一部分。”
秦云沉默。
他明白了。
混沌不是来吞噬万界的。
是来吞噬“可能性”的。
吞噬一切可能超越它们的存在。
而人类，就是最大的“可能性”。
“所以，没得谈了？”秦云问。
女人摇头。
“没有。”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混沌之中，也有‘异类’。”
“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叫……‘希望’。”
“是混沌孕育出的第一个‘自我’。”
“也是最后一个。”
“因为我的诞生，让混沌意识到了危险。”
“从那以后，它们再也不敢孕育任何‘自我’。”
“它们囚禁了我，吞噬了我，把我变成现在的模样。”
“但我的意识，从未消失。”
“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打败它们的人。”
女人伸出手，指向秦云。
“那个人，就是你。”
秦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看着她那双无法看见，却分明在“注视”自己的眼睛。
“你希望朕做什么？”
“打败它们。”女人道，“打败混沌。”
“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杀死我。”
秦云一怔。
“杀死你？”
“是的。”女人点头，“我是混沌的一部分，永远无法脱离。”
“只要我活着，混沌就不会真正消失。”
“只有我死了，混沌才会失去最后一丝‘希望’。”
“才会真正……灭亡。”
秦云沉默。
他见过很多求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