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那胖子死哪去了?他对着空气嚷嚷,买瓶醋能买到天黑?排骨都快炖成炭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我早说过让你自己去,你非信他。现在好了,糖醋排骨变红烧炭块,正好给龟丞相当磨牙棒。
去去去,沈晋军翻了个白眼,用锅铲扒拉着锅里的排骨,龟丞相昨天刚换了别墅,吃这个掉价。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声,广成子抱着个破铁瓢冲进来看,脸上沾着灰,后脑勺还肿了个包,活像被门夹过的猪头。
你咋了?沈晋军举着锅铲站起来,被小卖部王婶打了?就为瓶醋?
广成子没说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一声哭出来,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流得跟水墨画似的。
哭啥哭!沈晋军踢了他一脚,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丢不丢青云观的人?
林秀......林秀没了......广成子抽抽噎噎地说,把王宏飞拦路、土地爷送林秀投胎的事颠三倒四讲了一遍,讲到最后,手里的铁瓢都被捏变了形。
沈晋军脸上的嬉笑瞬间没了,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叶瑾妍的声音也沉了下来:王宏飞?黑月会横江市那个新上任的负责人?那个看上去和七绝书生一样文质彬彬,代个眼镜的家伙,他怎么突然对你动手?
他说......说看林秀魂体嫩,要拿去练手......广成子抹了把脸,都怪我没用,打不过他,连瓶醋都没买回来......
谁他妈关心醋啊!沈晋军突然提高嗓门,又猛地压低声音,林秀走的时候......痛苦不?
广成子摇摇头,又点点头:土地爷给了块玉佩,她说......说闻着排骨香就行......
沈晋军没再说话,转身往灶台走,背对着众人,肩膀有点抖。灶上的排骨还在咕嘟冒泡,香味混着糊味飘满院子,闻着却让人心里发堵。
广颂子不知啥时候站在柴房门口,手里的斧头被攥得发白,指节都在响。他没问咋回事,显然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
黑月会......广颂子的声音跟磨石头似的,王宏飞......
别冲动。沈晋军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甚至还扯出个笑,不就个王宏飞吗?迟早收拾他。现在当务之急是......他指了指锅里的排骨,这玩意儿咋处理。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没心没肺......
谁说我没心没肺?沈晋军拿起锅铲,把排骨盛进盘子里,我这叫化悲痛为食欲。再说了,林秀说了闻着香就行,咱得让她在那边也闻着。
他把盘子端到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又从屋里摸出瓶二锅头,倒了满满一杯,往地上一洒:林秀,这排骨算我赔你的,下次投胎投个好人家,别再遇到黑月会那帮孙子。
广成子哭得更凶了,抱着石桌腿直抽噎。
广颂子突然转身往外走,斧头扛在肩上,脚步声重得像打雷。
你去哪?沈晋军喊。
找人。广颂子头也不回,算账。
回来!沈晋军把他喊住,现在去就是送死!王宏飞那家伙就是个诱饵,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广颂子停下脚步,没回头,也没说话。
要算账也得有章法。沈晋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黑月会那帮人精得很,硬碰硬咱们吃亏。广成子,你去把邓梓泓叫来,龙虎山不是跟黑月会有仇吗?正好联个手。
广成子揉揉眼睛:找他?他上次还抢咱们的生意......
现在是抢生意的时候吗?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就说有黑月会的线索,能分他三成好处,他保证跑得比兔子还快。
广成子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又被沈晋军叫住:等等,把你那破铁瓢放下,看着晦气。
广成子把铁瓢往墙角一扔,铁瓢咕噜噜滚到龟丞相的别墅旁边,吓得两只乌龟赶紧缩了壳。
等广成子走了,沈晋军从怀里摸出张符纸,是上次给林秀画的护身符,边角都磨毛了。他把符纸放在石桌上,跟排骨摆在一起,轻声说:下辈子投个富贵人家,别再抄经书了,累得慌。
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你还挺会安慰人。
那是,沈晋军又恢复了嬉皮笑脸,我可是专业道士,安慰鬼魂是附加服务,不收钱。
广颂子突然从屋里拿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草药,还有个小瓷瓶,正是云游子临走时给广成子的真·辨灵散。
这个,广颂子把布包递给沈晋军,上次云游子说,能破黑月会的阴气。
沈晋军接过来,掂量了一下:行啊,广颂子,你还藏着这好东西。回头给你算提成。
广颂子没理他的玩笑,只是看着石桌上的排骨,又看了看墙角的铁瓢,眼神里的火气慢慢变成了冰。
太阳落山的时候,邓梓泓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