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歌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降落,将李雅曼的遗体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然后站直了身子。
兄弟二人,相对而立。
一个眼眶通红,一个面色惨白。
良久,李牧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二哥……三姑她……”
李牧歌没有回答。他只是走上前,拍了拍李牧逸的肩膀。
那手掌,很重。
“守好家族。”
四个字,淡淡地说出来,却像有千钧之重。
李牧逸浑身一震,抬头望向二哥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泪,没有悲,只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二哥……”
李牧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背对着李牧逸,背对着李雅曼的遗体,背对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遁光升起,向着铁脊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牧逸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直到那道遁光彻底消失在远方,他才低下头,望向青石上静静躺着的三姑。
他跪了下来。
“三姑……”
他的声音在风中颤抖。
“您放心……我一定……守好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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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歌转过身,背对着李牧逸,背对着李雅曼的遗体。
遁光升起,向着铁脊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扑面,凛冽如刀。
李牧歌面无表情,只是拼命催动灵力,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他说过,他很快回来。铁脊山那边,战事未平,妖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他不能离开太久。
可飞着飞着,他忽然发现,自己飞得比平时快了太多。
不是刻意加速,而是——自然而然。
体内的灵力运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流畅,仿佛一条被堵塞多年的河道,忽然间疏通了所有淤积。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着磅礴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那股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倍?
李牧歌微微一怔。
他内视丹田,仔细感知着自身的变化。
金丹中期!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突破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仔细回想,却想不出一个确切的时间点。不是方才那一瞬间的事,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积累,一点一点沉淀,直到此刻水到渠成。
是啊,仔细想来,从踏入黑齿界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黑岩部落之战,熊爪隘口截杀,鬼嚎涧设伏,一线天血战,铁脊山攻防……一场又一场厮杀,一次又一次生死边缘的徘徊。
那些日子,他几乎没有时间静下心来修炼,每一次战斗之后,都是匆匆调息,然后投入下一场战斗。
可也正是这些战斗,让他的根基前所未有的稳固。
现在想来,那些生死搏杀中积累的经验,那些与三阶大妖正面硬撼时对力量的感悟,那些一次次濒临绝境时对枪意的打磨。
都在为他今天的突破,铺路。
而焚天枪意……
李牧歌心念一动,焚天枪自动浮现在手中。枪身震颤,金焰流转,那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都要炽烈。
他随手一抖,一道枪芒刺出,没有刻意催动灵力,那道枪芒却比之前全力出手时还要凌厉三分。
更重要的是,那股枪意。
以往,他的焚天枪意虽然大成,但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着一层薄薄的膜,看得见,却捅不破。每次战斗,他都要刻意去催动那股枪意,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可现在,那股枪意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心念所至,枪意随行。无需刻意催动,无需刻意酝酿,只要他握紧长枪,那股焚尽八荒的意志就会自然流转,与他的血肉、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这是……枪意圆满。
李牧歌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长枪,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突破了。
枪意也圆满了。
可三姑,看不到了。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李雅曼临死前那抹笑容。
“牧歌……逃……快逃……”
她在生命最后一刻,想的还是他。
李牧歌睁开眼,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铁脊山轮廓。眼中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遁光加快,向着铁脊山疾驰而去。
夜空中,那道青红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流星,划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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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