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请准臣即刻返回邯郸,部署防务。”
“准、准!”晋平公连声道。
“且慢!”荀寅喊道,“赵朔,你走可以,但需留下质子!你若守不住邯郸,让楚军长驱直入,危及新田,该当何罪?”
这是个毒计。留下质子,就等于将把柄交给政敌。
赵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荀大夫要我留谁为质?”
“你子赵雍,或者——”荀寅眼珠一转,“你本人留下,让副将回去指挥。”
堂上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软禁赵朔。
赵朔缓缓摇头:“我儿赵雍年仅八岁,不堪为质。我本人需回邯郸指挥,也不能留。”
“那你是要抗命?”智申逼问。
“不。”赵朔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此乃赵氏家主符节,可调赵地所有兵马。我将其留于朝堂,由君上暂管。若我守不住邯郸,或有不臣之举,君上可凭此符,罢我职权,另择贤能。”
他将虎符放在案上,推向晋平公。
所有人都愣住了。交出兵符,等于交出赵氏最大的权力。赵朔这是赌上了全部身家。
晋平公看着那枚青铜虎符,手微微发抖,不敢去接。
“君上,接符吧。”赵朔平静地说,“此战,赵朔若胜,是为晋国守土;若败,甘受任何处置。只求君上和诸位卿家明白一事——”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外敌当前,晋国内部若再互相倾轧,便是自取灭亡。今日朝会,楚国使臣就在宫外等候消息。他是希望看到我们团结一心,还是希望看到我们继续争斗?”
说完,赵朔再次向晋平公行礼,转身大步走出朝堂。
雨还在下。
宫门外,二十名黑潮军亲卫已备好马匹。赵朔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一眼晋宫高耸的屋檐。
“将军,虎符真交了?”亲卫队长低声问。
“交了。”赵朔扯动缰绳,“不交,他们不会让我走。”
“可万一——”
“没有万一。”赵朔望向南方,“回邯郸。楚国水师来了,舟城的船队,也该到了。”
马队踏破雨幕,向北疾驰。
朝堂内,智申盯着案上的虎符,脸色变幻不定。他没想到赵朔如此决绝。
荀寅凑过来,低声道:“智兄,现在怎么办?真让他回去?”
智申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拿起那枚虎符。
“虎符既在,就不怕他翻天。”他冷冷地说,“传令给屈晏:楚国可以动手,但只限于邯郸。若敢进犯其他卿族封地,晋国六卿将合力抗楚。”
“另外,”他补充道,“派人去魏氏别馆,告诉魏钊:瓜分赵地的计划取消。赵朔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为何?”荀寅不解。
“因为他若死了,赵地必乱,楚国趁虚而入,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智申将虎符握紧,“赵朔说得对,外敌当前,晋国内斗,便是自取灭亡。”
他望向殿外雨幕,眼神复杂:“这个赵朔……是个疯子,但也是个明白人。”
雨越下越大。
新田城外的官道上,赵朔的马队已变成远方的一串黑点。
更远的南方,漳水河道中,楚国战船的旌旗已隐约可见。
而在东海之上,舟城的船队正扯满风帆,全速西进。
战国的大幕,正缓缓拉开。而这场围绕邯郸的攻防,将成为时代转折的第一个烽火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