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准备好了吗?”
“火雷箭已全部运抵,守将请示:是否按原计划放他们进隘口?”
赵朔走到地图前。邯山地势险要,隘口如咽喉,老鹰嘴则是咽喉后的第一道关隘。放魏军进隘口,就等于让他们进了口袋,但口袋若扎不紧……
“告诉守将,”赵朔手指点在地图上老鹰嘴后方的“一线天”峡谷,“放他们过隘口,但在他们全部进入一线天之前,不能动手。等前锋抵达老鹰嘴大营,后卫全部进入峡谷时,两头封死,火攻。”
“可一线天峡谷狭窄,我们的伏兵如何部署?”
“不需要伏兵。”赵朔看向赵稷,“你还记得三个月前,墨家工坊在那一带勘测矿脉时,发现的那个‘天然气穴’吗?”
赵稷倒吸一口凉气:“将军是说……引爆气穴?”
“峡谷两侧我已派人埋了火药,届时先引爆火药,制造山崩封路,再引燃泄露的天然气。”赵朔声音平静,“既然他们用猛火油,我们就用地火。这一战,不要俘虏。”
赵稷领命的手有些颤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温和面容下藏着何等决绝的杀伐之心。
“还有一事,”赵稷准备离开时又回头,“楚国使者屈晏今日巳时离开了邯郸,走得很急,说是楚国国内有急事。但我们的人发现,他出城后没有向南回楚国,而是向北去了……魏国方向。”
赵朔笑了:“果然如此。楚国这是要坐山观虎斗,无论赵魏谁赢,他们都准备好下场收拾残局了。”
“那我们要不要……”
“不必管他。”赵朔望向窗外,“等我们收拾完内部,再慢慢和这些邻居算账。”
日头渐高,已近午时。
邯郸城表面依旧平静,但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异样:市易坊的商贩比往日少了一半,街上巡逻的黑潮军士兵多了三成,几个世家大宅门户紧闭,连采买的下人都很少见到。
茶馆里,几个老者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赵将军要清洗世家……”
“胡说!我侄子在黑潮军当差,说将军这些日子累得咳血,全是为了咱们老百姓能吃上饭!”
“可是赵平宗老府上的人都在偷偷运东西出城……”
“要变天喽。”
风起了,卷起街角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高处。
赵府书房,赵朔最后一次检查佩剑。剑身映出他消瘦的面容,以及眼中那团不曾熄灭的火。
今夜,这火将照亮邯郸。
也将焚烧一切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