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将领沉声道,“他们果然要动手。”
“按计划部署。”赵朔走向地图,“赵稷,密道那边交给你。李校尉,你负责城北粮仓。王校尉,市易坊。陈校尉,墨家工坊。记住,明夜戌时,所有人必须就位。亥时起,全城宵禁,任何人在街上走动,格杀勿论。”
“是!”
将领们领命离去。赵朔独自站在厅中,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赵盾教他剑术时说的话:“朔儿,剑有两刃,一刃对敌,一刃对己。真正的剑客,要时刻警惕不被自己的刃所伤。”
如今他终于明白这话的深意。变法之剑,正在同时砍向敌人和自己。砍向旧秩序的同时,也在砍向自己出身的阶级,砍向血脉相连的亲人。
疼吗?疼。
但要停吗?绝不。
胸口的星髓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暖流,不再是灼痛,而像是……抚慰。仿佛大地之灵在告诉他:这条路是对的,虽然艰难,但是对的。
赵朔按住胸口,轻声说:“我知道。”
窗外,日上三竿。
邯郸城表面上依旧平静:市易坊开市,工匠上工,农人下田,孩童嬉戏。但暗地里,无数条线正在收紧,无数双眼睛在互相监视。
城西旧祭坛的地宫里,矿工们仍在挖掘,离打通最后三尺,只差半天。
邯山隘口,魏钊的军队正在休整,磨利刀剑,等待夜幕。
漳水河上,十艘快船正扯满风帆,逆流疾驰。船头,徐璎迎风而立,手中捧着一块发光的水晶,水晶中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深海中那座正在苏醒的古城。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流向明夜子时。
流向那场决定邯郸命运、决定变法存亡、甚至可能决定文明走向的烈火。
而赵朔不知道的是,在邯郸城地底三百尺深处,那条被遗忘的古水道旁,一块镶嵌在岩壁中的黑色石碑,正在缓慢地浮现出文字。
古老的文字。
记载着上一次文明,因为同样的内部争斗与外部入侵,如何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的警告。
石碑的最后一行写着:
“当星辰再临,地火重燃,幸存者啊,请做出不同的选择。”
星辰,已经降临。
地火,即将重燃。
选择,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