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墨翟正在指导几个年轻工匠制作一种新式的弩机——用青铜弹簧取代竹弓,射程更远,力道更足。
“段先生,我有一个不同的提议。”赵朔转身,“智氏的遗产,赵氏可以全部吞下,但作为交换,赵氏愿意与韩氏、魏氏共同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西进。”赵朔指向西方,“攻打秦国,夺取河西之地。”
段规愣住了。
河西,那是秦晋之间争夺了百年的战略要地。谁控制了河西,谁就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秦国新君年幼,国政不稳,正是用兵良机。”赵朔继续说,“如果三家合力,拿下河西,土地、人口,三家均分。至于智氏的遗产……就当是赵氏提前支取的军费。”
段规心跳加速。这个提议太诱人了——与其在晋国内部争夺那点残羹冷炙,不如联合起来对外扩张。而且攻打秦国,是“为国开疆”,名正言顺。
“此事……在下需要禀报韩公。”
“当然。”赵朔微笑,“不过请转告韩公:魏驹已经私下派人联络过我,表达了类似的意向。如果韩氏犹豫,赵氏不介意与魏氏单独合作。”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诱惑。
段规深深看了赵朔一眼。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厉害——不仅懂得军事,更懂得人心。用一个共同的外部目标,来转移内部矛盾,同时为赵氏变法争取时间。
“在下会一字不差地转达。”段规起身告辞。
送走段规后,赵毋恤忍不住问:“兄长,我们真要联合韩魏攻秦?”
“真真假假。”赵朔看着段规离去的方向,“重要的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后,范氏、中行氏会怎么想?秦国又会怎么应对?晋国这潭水,越浑越好。浑水……才好摸鱼。”
墨翟走过来,轻声说:“但变法之事,终究要落地。纸上的条文,要变成百姓碗里的饭,身上的衣,才能算数。”
“我知道。”赵朔望向院中那些专心制作弩机的工匠,“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亲自去邯郸街头,去田间地头,去听听百姓真正需要什么。”
雪又开始下了。
邯郸城内外,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赵府。旧的游戏规则正在崩溃,新的秩序,在风雪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