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当机立断:“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尤其是那些金属箔!我们弃船,从水下潜回舟城!”
“徐姑娘怎么办?”
“我背她。”范蠡将徐璎绑在自己背上,“端木先生,你还能游吗?”
端木敬咬牙:“能。”
“好。所有人听着:我们从水下三十丈深度潜行,避开海面上的混乱。目标舟城西侧礁石区,那里有个隐蔽入口。出发!”
六人——范蠡背着昏迷的徐璎,端木敬,四名水手——跃入海中。古船在他们身后缓缓沉没,船体的光芒彻底熄灭,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海面上,混乱还在持续。
旗舰断裂的后半截已经沉没,前半截还在燃烧、爆炸。幸存的瀛洲战舰试图救援落水者,但更多的在重新集结,寻找攻击来源。
徐偃还活着。
他在最后关头被亲卫扑倒,护罩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但权杖顶端的星核晶体已经碎裂,他本人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当他从甲板废墟中爬起,看到断裂的旗舰、沉没的战舰、昏迷的无目时,三千年的执念在那一刻化为滔天怒火。
“徐……璎!”他咳着血,声音嘶哑如恶鬼,“我要你……生不如死!”
“将军!”副将冲过来,“我们损失了旗舰和五艘战舰,伤亡超过八百人。还要继续进攻吗?”
“进攻?”徐偃惨笑,“当然要进攻。但不是舟城。”
他指向荒岛方向:“所有还能动的战舰,包围那个岛!她一定在那里,就算不在,也会留下痕迹。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那舟城……”
“派两艘船监视就够了。”徐偃擦去嘴角的血,“我们现在真正的目标,是那个女孩。抓住她,用她的血开启海底古城——她的权限比我高,只有她能完整打开封印。”
“是!”
残存的八艘瀛洲战舰调整航向,扑向荒岛。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范蠡一行人已经在水下潜行了半里,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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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内陆官道。
赵朔看到了那束雷光。
即使隔着二十里,即使在海面之下爆发,那道炽白的光芒依然刺破阴沉的天空,将整个世界染成惨白。随后传来的不是声音——距离太远,声音传不过来——而是地面的震动。
很轻微的震动,像远处有巨兽翻身。
但他手臂上的幽蓝印记,在那一刻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肉。
“将军!”墨翟惊呼,“你的手!”
赵朔低头,看到那些原本只到手腕的幽蓝纹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肘蔓延。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见下面幽蓝色的血管和……某种晶体状的沉淀物。
“星髓污染。”禽滑厘的声音发颤,“和老师推测的一样,长期接触陨铁会让身体对星髓能量敏感。将军刚才在河谷已经出现了共鸣反应,现在这种远程的能量爆发……加速了污染进程。”
“会怎么样?”赵武紧张地问。
“不知道。”墨翟脸色凝重,“古籍上只有零星记载:‘星毒入骨,血渐成晶,终化非人’。可能最后会……变成某种半人半星髓的怪物。”
赵朔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他能感觉到,那些晶体沉淀物在生长,在试图取代原本的血肉。不是很痛,但有一种诡异的麻木感,仿佛手臂正在变成别人的。
“还有多久会失去控制?”他平静地问。
墨翟摇头:“没有先例。但根据能量爆发的强度和你刚才的反应速度……最多三天。三天内如果不找到治疗方法,可能就……”
“够了。”赵朔打断他,“三天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
他看向东南方。雷光爆发后,海面上的幽蓝光芒明显暗澹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而且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源头正在移动——不是舟城方向,而是更东边的海域。
“兵分两路。”赵朔下令,“赵武,你带二十人继续赶往舟城,与守军汇合,巩固防御。墨翟先生、禽滑厘,你们跟我走,我们去能量源头。”
“将军,那太危险了!”赵武反对,“您现在的身体状况……”
“正是因为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才必须去。”赵朔抬起幽蓝化的手臂,“我能感觉到那里的召唤。而且——”
他顿了顿:“徐璎一定在那里。她需要帮助。”
没有人再反对。赵武带着二十名精锐继续向舟城进发。赵朔、墨翟、禽滑厘,以及另外五名最忠诚的亲卫,转向东北,朝着雷光爆发的方向疾行。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翻山越岭,走最短的直线距离。
赵朔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晶体化的血肉似乎赋予了他超出常人的力量和耐力,翻越陡坡如履平地,长途奔袭不显疲态。但代价是,幽蓝纹路的蔓延速度也在加快。
出发时刚到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