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下腰间那柄陨铁短剑,递给少年:“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比寻常剑锋利。你拿着,保护好族人。能做到吗?”
赵无恤双手接过短剑,用力点头。
“那就去做。”
安排妥当,赵朔带着赵七和墨翟离开地牢。走出西门时,他看到邯郸城的夜空已经被多处火光照亮。
“将军,按照计划,黑夫将军应该已经带兵进城了。”赵七说,“但城内多处起火,恐怕会遇到抵抗。”
“抵抗是必然的。”赵朔登上提前准备好的马,“我们去宫门。这场闹剧,该在它开始的地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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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晋宫。
中行吴和范鞅站在宫墙上,望着城中四处燃起的火光,脸色铁青。
“智徐吾那个蠢货!”中行吴一拳砸在墙砖上,“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地牢那边火光大起,显然是出事了!”
范鞅还算冷静,但声音里也透出焦虑:“不止地牢。你看,我府上、你府上、廷尉府、武库……这是有组织的纵火。赵朔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怎么办?要不要调兵进城?”
“已经调了。”范鞅指向宫门外,“我的一千私兵马上就到,你的呢?”
“也在路上。”中行吴咬牙,“只要控制住宫门,挟持君上,就还有翻盘的机会。赵朔再厉害,总不能攻打宫城吧?那是谋逆!”
话音未落,宫墙下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两百人,打着魏氏的旗帜。
“魏相?”中行吴皱眉,“他来干什么?”
魏相骑马来到宫门前,仰头高喊:“中行大夫!范大夫!城中大乱,臣特率家兵前来护驾!请开宫门!”
范鞅和中行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魏相的态度一直暧昧,这个时候突然来“护驾”?
“魏大夫好意心领。”中行吴喊道,“但宫城守卫充足,不劳烦魏大夫。请回吧。”
“那可不行。”魏相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君上安危,事关社稷。今夜有人谋逆,臣身为晋国大夫,岂能坐视?”
他挥手,两百骑兵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魏相!你想干什么!”中行吴厉声道。
“清君侧。”魏相澹澹道,“中行吴、范鞅、智徐吾三人,蛊惑君上,陷害忠良,今夜又意图毒杀赵氏全族,罪证确凿。臣请君上旨意,诛杀奸佞!”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等赵朔将军到了,自有分晓。”魏相抬头看了看天色,“快天亮了。二位,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宫墙上,中行吴气得浑身发抖。范鞅却突然笑了。
“魏相啊魏相,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他拍了拍手。
宫墙两侧的角楼上,突然冒出数百弓箭手,箭尖对准了魏相和他的骑兵。
“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范鞅慢条斯理地说,“这一千弓箭手,是范氏训练了三年的精锐。魏相,你现在退去,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若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魏相脸色变了。他确实没料到范鞅在宫城里藏了这么多兵力。
局势僵持。
而就在这时,更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那是大队兵马行进的声音。火光中,一支玄色军队出现在长街尽头,旌旗上赫然是赵氏的玄鸟,还有……栾氏的族徽。
黑夫带着五千兵马,到了。
他骑马走在最前,身边是栾黡。年轻人第一次披甲,身形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奉赵朔将军令,清剿叛逆,护卫社稷!”黑夫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宫城守军听着:放下武器者不杀,顽抗者诛三族!”
五千对一千,加上魏相的两百,兵力悬殊。
宫墙上的弓箭手们动摇了。他们是为范氏效命,但不想送死。
“稳住!稳住!”中行吴嘶吼,“宫城坚固,他们攻不进来!援军马上就到!”
但真的还有援军吗?
范鞅望向城中各处火光,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那些火起的地方,都是他们三家的重要据点。赵朔这是要一战定乾坤,斩草除根。
他忽然想起祠堂里那根烧焦的木头,想起附言“玩火者,必自焚”。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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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西侧,一座不起眼的偏殿。
晋厉公被外面的喧嚣惊醒。他挣扎着坐起,脑袋昏沉沉的,眼前还有重影。丹药的副作用越来越严重了。
“来人……来人!”他嘶声喊道。
殿门打开,进来的不是内侍,而是一个黑衣人——赵朔。
“你、你是谁……”晋厉公惊恐地后退。
“臣,赵朔。”赵朔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