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货物:珍珠、珊瑚、香料、奇木。这些,中原稀缺。”
白圭的呼吸急促了。海外贸易,这是每个大商人的梦想。
“风险呢?”
“风险是,如果我输了,你们可能会被清算。”赵朔坦然道,“但即使没有我,中行吴他们掌控晋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加税充军——他们要备战,要对付齐国、楚国,钱从哪里来?商人永远是最好捏的柿子。”
白圭沉默了。这是实话。乱世之中,商人如肥羊,谁都想来割一刀。
良久,他起身,深深一躬:“白某愿助将军。盐铁药材,今日就可出城。商贾那边,我去联络。只求将军一件事——”
“说。”
“若将军功成,请立‘商律’,给商人一条活路。”
“我答应你。”
从盐栈出来时,已是午后。赵朔走在人群中,听着市井的议论——有担忧粮价的,有猜测政局的,也有抱怨搜查扰民的。普通百姓不关心谁掌权,只关心能不能活下去。
这让他更加坚定。新政不仅要让国强,也要让民富。
回到陶窑时,墨翟正在试验新做的面具。湿布夹层里填了木炭、甘草、薄荷,戴上后呼吸有些费力,但确实能过滤异味。
“将军,还有一个发现。”墨翟指着桌上的一小块陨铁,“今早检验时,我发现这陨铁除了磁石,还含有一种奇怪的物质——放在火焰中加热,会发出微弱的蓝光。”
赵朔拿起那块陨铁,在烛火上烤。果然,金属表面浮现出澹澹的蓝色荧光,持续三息后熄灭。
“这是什么?”
“不知道,古籍中未有记载。”墨翟困惑,“但根据墨家先师的手札,东海之外有‘夜光石’,夜间自明。或许……是类似的东西。”
徐衍隐瞒的,恐怕不只是陨铁来源。赵朔想起范蠡信中的警告,心中警惕更深。
黄昏时分,赵七带回宫中最新消息:晋厉公醒了,但神智不清,胡言乱语。中行吴已封锁寝宫,禁止任何人探视。
“另外,中行吴调了两千城防军驻守宫门,范鞅的私兵控制了廷尉府和武库。智徐吾……他带着一百家兵,去了赵府地牢方向。”
终于要动手了。赵朔眼中寒光一闪。
“告诉黑夫,可以开始了。”
“今夜?”
“今夜。”赵朔望向窗外暮色,“第二天要过去了,该给他们送第二份‘礼’了。”
夜色降临,邯郸城再次陷入诡异的平静。
但这一次,平静之下,暗流更急。
而在城南祠堂,中行吴、范鞅、智徐吾又聚在了一起。这一次,三人脸上再没了早上的镇定。
因为他们都收到了第二份“礼”——
中行吴收到一包砒霜,附字:“毒人者,人恒毒之。”
范鞅收到一块烧焦的木头,附字:“玩火者,必自焚。”
智徐吾收到一张染血的家谱,智氏历代先祖的名字上,全被打上了红叉。
礼盒的落款处,都画着一只简笔的玄鸟。
赵氏的图腾。
夜风吹过祠堂,油灯剧烈摇晃。
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如同三只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