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枚毒烟弹,用在邯郸城内,足以造成数百人伤亡。
“这些东西藏在哪里?”
“中行氏别院的地窖,有重兵把守。钥匙……钥匙在中行吴的贴身玉佩里,那是一把机关钥匙。”
赵朔记下这个细节,又问:“田无宇和瀛洲秦人的合作到了哪一步?”
“这、这贫道就不知道了。但三个月前,确实有瀛洲使者秘密到临淄,停留了十日。使者走后,田大夫就开始大量采购硝石和硫磺,说要‘备战’。”
硝石、硫磺、木炭——火药的配方。赵朔心中沉重,田无宇的野心和准备,比他预估的更深。
“最后一个问题。”赵朔盯着方士,“晋君服药后性情暴躁,除了丹药,还有什么原因?”
方士犹豫片刻,低声道:“还……还用了‘五石散’。这是从西域传来的秘药,少量服用可致幻,长期使用会损伤神智。田大夫说,要让晋君变成疯子,但又不能太快死……”
禽滑厘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妖邪之术!”
赵朔挥手让人带下方士,转向禽滑厘:“禽滑先生,毒烟弹的事,墨者可有解法?”
“毒烟无非是吸入致病。”禽滑厘思索道,“可用湿布蒙面,内夹木炭屑和草药,或可过滤。但这需要提前准备,而且效果有限。最好的办法,是根本不让毒烟燃起。”
“你的意思是……”
“派人潜入,替换或破坏。”禽滑厘道,“但中行氏别院守卫森严,需要详细布防图。”
这时赵七从外面进来,带来新消息:“将军,魏驹从黑山谷回来了,还带回了魏相的口信。”
“说。”
“魏相说:‘三日之约,魏氏愿作壁上观。但若赵将军真有破局之能,魏氏愿附骥尾。’”赵七顿了顿,“另外,魏驹观察到,黑山谷的栾氏私兵士气高涨,黑夫治军有方,已按邯郸军制整编完毕。”
这是好消息。魏相的态度从摇摆转为观望,已是进步。
“芈昭那边呢?”
“已出邯郸三十里,但行进缓慢,像是在等什么。”赵七道,“还有,我们在城门的人发现,韩起大夫昨夜悄悄出城,往西去了,方向像是……秦国边境。”
秦国?赵朔心头一动。韩起这个时候去秦国做什么?求援?还是……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嬴渠梁。那个在楚国鄀邑崭露头角的秦国年轻将领。
如果韩起是去联络秦国,那局面就更复杂了。但也许……这也是个机会。
“赵五。”赵朔唤来负责地下暗道的家臣,“你熟悉去西边的路吗?”
“将军要去秦国?”
“不,我要你去追韩起,给他带个口信。”赵朔快速写下几个字,封好,“告诉他:若真有意借外力,不如去找范蠡——舟城有通往海外的路,也有对抗齐国和瀛洲秦人的力量。”
借力打力。既然田无宇能联合瀛洲,那他也能让秦国牵制齐国。
赵五领命而去。
禽滑厘此时开口:“赵将军,床弩今夜可完成十五架,毒烟防护的面具也可做出一百副。但时间紧迫,人手确实不足。”
“邯郸城中,还有哪些力量可用?”赵朔问。
“商人。”禽滑厘道,“新政减税后,邯郸商贾对将军颇有好感。而且他们消息灵通,手下多有护院壮丁。若能得到他们支持……”
赵朔眼睛一亮。他确实忽略了这股力量。商人不涉政争,但涉及切身利益时,也会做出选择。
“名单。”
禽滑厘递上一卷竹简,上面列着邯郸主要商行的名字和家主:盐铁巨贾白圭、粮商猗顿、马商乌氏倮……
“就从这个白圭开始。”赵朔起身,“赵七,准备一下,我要去拜访。”
“现在?将军,外面全是搜捕……”
“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出现在最想不到的地方。”赵朔整理衣袍,“而且,我需要白圭的盐路——淮泗的偃,需要补给。”
半个时辰后,乔装成商队护卫的赵朔,走进了白圭在城南的盐栈。
白圭是个五十许的胖子,笑容可掬,但眼睛小而锐利。他在密室里见到赵朔时,并没有太多惊讶:“赵将军果然还活着。今早粮价涨了三成,盐价涨了五成,我就知道——要变天了。”
“白先生消息灵通。”
“商人嘛,靠消息吃饭。”白圭请赵朔入座,“将军此来,是要盐,还是要钱?”
“都要。”赵朔直言不讳,“淮泗战事吃紧,需要盐和药材。另外,我需要你联络邯郸商贾,三日后——无论朝堂上发生什么,市集照常开,店铺照常营。保持邯郸不乱,就是大功。”
白圭眯起眼睛:“将军,商人重利,但也惜命。帮您,我们能得到什么?”
“新政继续,税赋再减一成。另外……”赵朔从怀中取出一张海图副本,“海外商路。舟城那边,有来自琅琊屿、甚至更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