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哪来的?谁进过我的房间!”
护卫面面相觑,都说不知。中行吴脸色惨白,他勐地想起——这卧房在三楼,窗外是光秃秃的墙壁,门一直有人看守。
那这剑是怎么出现的?
除非……有鬼。
不,不是鬼。是赵朔。他没死,而且就在邯郸,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加派人手!全府搜查!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过!”中行吴嘶吼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而同一时间,范鞅在书房密室里,对着那套被刻了“赵”字的青铜器,气得浑身发抖。智徐吾则接到地牢守卫的报告——夜里有人窥探,但没抓住。
三人都感到了寒意。
那个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对手,正从阴影中伸出双手,扼向他们的咽喉。
邯郸的夜,更深了。
城南铁匠铺里,禽滑厘和墨者们正在连夜赶工。床弩的部件铺了满地,墙角堆着硝石和硫磺。一个年轻弟子低声问:“师父,我们真的要为赵朔做这些吗?”
禽滑厘头也不抬:“我们不是为了赵朔,是为了‘非攻’。”
“非攻还做兵器?”
“有时,以战止战,才是大爱。”禽滑厘停下手中的活,望向窗外黑暗的天空,“这个世道,好人需要刀剑保护自己,才能让道理有说出口的机会。”
弟子似懂非懂。
而城西二十里外的黑山谷,五千栾氏私兵已整编完毕。黑夫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整齐的方阵,心中涌起豪情。栾黡站在他身旁,轻声说:“黑夫将军,父亲常说,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希望……这些兵永远用不上。”
黑夫沉默片刻,道:“公子,有些仗,不打就会死更多的人。赵将军现在做的事,就是为了让以后的晋国,可以少打些仗。”
夜风吹过山谷,旌旗猎猎。
三天之约,第一天即将过去。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