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朔冷笑,“他们忙着在朝堂上争权夺利,却看不到海上才是未来。齐国控制了渤海,就等于扼住了晋国的咽喉。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海上力量——偃是明棋,舟城是暗棋。”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城。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金光璀璨,却掩不住这座百年古都内里朽坏的气息。
“回邯郸。”赵朔一抖缰绳,“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新军成型,新矿增产,新税制推行。三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马蹄踏碎满地银杏叶,车队向北疾驰。
而在他们身后,智申的马车里,一场密谋正在进行。
“必须在他成势之前除掉他。”智申眼中布满血丝,“栾书那老狐狸在观望,我们不能等。”
中行吴沉吟:“硬来不行。赵朔有黑潮军,又在邯郸,强攻损失太大。”
范鞅阴声道:“那就借刀杀人。秦国不是一直在西境骚扰?我们可以‘不小心’泄露赵朔的练兵之法给秦人,再‘建议’国君派赵朔去镇守西境……秦军骁勇,赵朔不死也残。”
“不够。”智申摇头,“我要他身败名裂,要赵氏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手里有张牌……赵朔的姑姑,赵庄姬。”
中行吴、范鞅同时色变。
赵庄姬,赵朔父亲赵同的妹妹,嫁给了晋国宗室赵婴齐。赵婴齐早逝,赵庄姬一直寡居。更重要的是——她与晋侯的叔父、公子雍,有旧情。
“你是想……”范鞅呼吸急促。
“公子雍一直觊觎君位。”智申笑容阴冷,“若赵庄姬‘揭发’赵朔勾结公子雍,意图谋反……你们说,国君会怎么想?栾书还敢保他吗?”
车窗外,秋风萧瑟。
一场比矿洞刺杀更险恶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赵朔,正在马背上构思着邯郸新城的蓝图。他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张开,网的中心,正是他最亲的亲人。
历史从不温柔。
它只会用最残酷的方式,筛选出真正的强者。
邯郸城已经遥遥在望。城墙上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展翅的玄鸟。
赵朔勒马,远眺。
前路漫漫,荆棘满途。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停下,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