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卿放心。”智申收起地图,“事成之后,智氏愿将石炭矿的三成产出,无偿供应齐国水师。”
“不是三成,是五成。”田无宇纠正,“另外,我还要赵朔在邯郸的炼钢配方。”
智申脸色微变:“这……智氏也没有。”
“那就去弄。”田无宇站起身,“智卿,合作是相互的。我齐国水师封锁渤海,拖住舟城,是在帮智氏。智氏也该拿出相应的诚意。”
说完,他重新披上斗篷,消失在密道中。
智申独自坐在灯下,良久,一拳捶在案几上。
与虎谋皮,但他已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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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赵朔果然决定下矿。
“主上,太危险了。”猗顿极力劝阻,“矿洞深入地下百丈,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况且智氏刚刚交出矿场,难保不会做手脚。”
“正因为他们可能做手脚,我才更要下去。”赵朔已经换上短打衣服,头戴藤盔,“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隐患在哪里?怎么知道智氏留下了什么?”
他看向一旁的矿场新总管——是从黑铁坊调来的匠师,名叫公输羊,四十多岁,精于土木工程。
“公输先生,你陪我下去。”
公输羊拱手:“属下愿往。不过主上,下矿前得守规矩:第一,听我指挥;第二,不离我三步;第三,见异状立即撤回。”
“好。”
一行人举着火把进入矿洞。洞口宽三丈,高两丈,用粗大的柏木支撑。越往里走,巷道越窄,空气越浑浊,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十步。
“主上请看。”公输羊指着巷道两侧,“这些木架,智氏用的是松木,三年必腐。应该换成榆木或枣木,至少能用十年。”
“记下。”
继续深入百步,来到第一个采掘面。几十名矿工正在用铁镐敲击岩壁,碎石滚落,粉尘弥漫。公输羊抓起一把石炭碎块,在手中搓了搓。
“炭质不错,含硫量低,适合炼钢。”他凑到火把前细看,“但开采方式太粗放,浪费至少三成。应该用‘房柱法’——留下石柱支撑,开采效率能高一倍,也更安全。”
赵朔点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他们走到巷道尽头,前方是新开挖的掌子面。公输羊正要上前查看岩层,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怎么了?”赵朔问。
“有水声。”公输羊脸色凝重,“地下深处有水流声,这不对。智氏开采二十年,应该避开了地下河才对。”
他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地面。果然,隐约传来汩汩的水声,时强时弱。
“主上,立刻撤回。”公输羊起身,“这下面有问题。”
话音刚落,巷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塌方!快跑!”公输羊拽着赵朔就往回冲。
但已经晚了。前方巷道轰然坍塌,巨石和泥土堵死了退路。烟尘弥漫中,几名矿工被埋,惨叫声戛然而止。
“走这边!”公输羊转向一条岔道,“这边可能通另一个出口!”
一行人跌跌撞撞冲进岔道。但没跑出多远,前方也传来坍塌声——退路全断了。
火把在剧烈摇晃,空气越来越稀薄。赵朔靠坐在岩壁下,喘息着问:“还有别的路吗?”
公输羊脸色惨白:“这是条死路……智氏开采图上没标这条巷道,可能是私挖的。”
“私挖?”赵朔勐地醒悟,“是陷阱!”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震动。这次不是坍塌,而是脚下岩层在开裂。冰冷的地下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迅速漫过脚踝。
“暗河!”公输羊绝望地喊,“他们挖穿了暗河!”
水势越来越勐,转眼就淹到膝盖。火把被水打湿,一盏接一盏熄灭,巷道陷入黑暗。只有水流声、岩层开裂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黑暗中,赵朔握紧了剑。
智申,好手段。
但他赵朔,没那么容易死。
“公输先生。”赵朔在黑暗中开口,“岩壁哪边最薄?”
“右……右边。”
“那就挖右边。”赵朔拔剑,“所有人,跟着我挖!想活命的,就拼命!”
剑锋砍在岩壁上,迸出火花。矿工们也用镐、用锹、甚至用手,疯狂地挖掘。水已经淹到腰部,还在上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越来越少,有人开始窒息。
就在绝望之际,赵朔的剑忽然刺穿了岩壁——对面是空的!
“通了!”他大喊,“继续挖!”
众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硬生生在岩壁上凿出一个洞口。爬过去,竟是另一条废弃的巷道,虽然也进水,但水位较低,且有微弱的风从深处吹来。
“有风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