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特!”阮舜朝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总督阁下,”拉斐特却按住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看戏。”
只见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名叫“达图·巴戈”的海盗船长,正在交易所的窗口,与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马甲的“华人账房”先生,激烈地争吵着。
“什么?!才三百银元?!”巴戈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显然是刚抢来的“赃物”,用力地砸在了柜台上!
“你这个骗子!上个月,这成色的货,还能卖五百!”
那账房先生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冷冷地回敬道: “达图阁下,上个月是上个月。最近市面上流出来的‘黑货’太多。”
“而且,”他指了指巴戈身上那还沾着血迹的衣服,“您这颗珠子上,有血腥味。”
“按照拉斐特总管定下的规矩,”
“‘见血’的货,价格要打七折!” “你爱卖不卖!”
“你!” 巴戈勃然大怒!下意识地便要拔刀!
“当啷!” 交易所二楼,那一排早已架设好的“马克沁”重机枪,虽然只是外形威慑,实际是多管火铳,齐刷刷地瞄准了他的脑袋!
巴戈那拔刀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憋得通红! 最后,还是不甘不愿地,松开了刀柄。
“妈的!算你狠!”
“三百就三百!” 他抓起那袋沉甸甸的银元,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交易所的后门。
“总督阁下,”拉斐特走上前,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这就是我的‘阳谋’。”
“与其花费巨万军费,去剿灭这些如狼群般狡诈的‘邻居’。”
“不如,我们自己来当‘庄家’!”
“我,给他们一个‘合法’洗钱、销赃的地方。”
“而他们,只需要向我们缴纳足够的‘安全税’。”
“并且,永远不得袭击任何悬挂着‘血色巨鲸’旗帜、以及我们‘贸易伙伴’(特指华商总会)的船只。”
“他们,将用他们抢来的金钱,买走我们的武器。”
“然后,去抢我们的‘敌人’(荷兰人、西班牙人)。”
“这岂不是一门稳赚不赔的好生意?”
阮舜朝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法国人。这家伙,简直比马罗船长那套“帝国旧梦”,要狠毒、也高明得多!
他正在用“金钱”的枷锁, 将这些桀骜不驯的狼群, 一点一点地, 变成联盟豢养的、温顺的猎犬!
巡视的最后,阮舜朝终于踏入了山打根的生活区。
眼前的山打根新城, 赫然是一座完美的、冷酷的、充满了数学之美的棋盘之城!
所有的街道,纵横交错,笔直得如同刀切! 宽阔的马路足以让四匹马并排通过,与狭窄的小巷,分隔出了功能完全不同的区域:居民区、商业区、军事区、工业区。
最让阮舜朝不可思议的是,在那坚硬的石板路面之下,还隐藏着一套完善的、地下排水系统! 这在常年暴雨的婆罗洲,简直是“神迹”!
“总督阁下,”拉斐特带着他,来到了城市中心,那座正在紧急施工的、巨大的圆形广场。
“这里,”他指着广场中心那空荡荡的基座,“将是‘胜利女神广场’。” “未来,我们联盟所有的法典(《艾萨拉联盟法典》), 都将在这里,向全体市民公开宣读!”
“我会建立起东岸第一座‘海事法庭’!”
“任何商业纠纷, 都将在这里,得到最‘文明’、也最公正的裁决!”
他还带着阮舜朝, 来到了山打根最风景秀丽的海角。那里,一片充满了法兰西风情的“领事馆区”, 正在建设之中。
“总督阁下,您闻到了吗?”拉斐特带着他, 走进了一间刚刚开业的、小小的店铺。 一股浓郁的、苦涩而又提神的香气, 扑面而来。
咖啡!
阮舜朝看到几个刚刚从“苏禄交易所”出来的、满身酒气的西洋船长, 正和几名联盟的“账房”先生, 坐在一起, 一边喝着那黑色的“苦药水”,一边用蹩脚的马来语, 高谈阔论着从伦敦到广州的最新“报价”。
“总督阁下,”拉斐特递过一杯咖啡,笑容神秘, “这可不是‘玩物丧志’。”
“这是‘情报’。”
“战争,是由炮弹来赢得的。”
“但帝国,却是建立在‘情报’和‘公正的法典’之上的。”
“山打根 打造成整个婆罗洲东海岸, 最国际化、 最有魅力、 也最安全的 ‘文明之珠’!”
巡视,结束了。阮舜朝,站在了“胜利女神广场”的之上。 他俯瞰着这座正在拔地而起的、 充满了秩序、力量、与科学之美的 “东方巴黎”。
他不由得, 将拉斐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