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说,“我可是很严厉的,到时候把你骂了,别怪我”
缇娜不信,“你才不会呢。”
亚猜吐吐舌头,“我都被帮主骂哭过几次,你一个小姑娘就……”
缇娜委屈地看着我,“保仔哥,你就不能不那么凶吗?”
我微微一笑,继续说:“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洪苦讴正面抗衡。”
“不会吧?!”鲨七第一个,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帮主,”差山荷也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我们现在有船,有炮,有几千个不怕死的弟兄!我们刚刚才打赢了萨马奈!怎么会……不足以抗衡?”
“我们打赢的,是一场伏击战,是一场侥幸的、以弱胜强的伏击战。我们依靠的,是地利,利用了敌人骨子里的傲慢。”
“但洪苦讴本人,盘踞在这片海域多年,不是寻常人,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的人,比我们多。他的船,比我们多。他对这片海域的熟悉,更是远在我们之上。若是正面硬拼,我们依旧是以卵击石。”
我的话,让刚刚还热血上头的众人,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我看着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合格的统帅,不仅要让他的士兵知道为何而战,更要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敌人之间,存在哪些差距。
“所以,在对敌人的传言上,” 我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我们必须继续示弱!”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依旧是那支在鳄鱼湾侥幸取胜的残兵!”
“我命令,明日起,所有新编组的舰队,一律隐藏在香山洲的秘密水道之内,进行严格的秘密训练!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海!”
“海面之上,依旧由你们两族那些破旧的、看起来没有威胁的渔船,负责日常的巡逻和警戒!”
“我还要你们,”我看向周博望,“先生,请利用您的智慧,为我们,编造一些‘故事’。比如……我们因为水土不服而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再比如……我们因为缺少粮食,已经开始在悄悄地变卖我们缴获的战船!”
“我要让洪苦讴的探子,将这些‘好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他的耳朵里!我要让他,再次变得傲慢起来!”
周博望看着我,他抚掌大笑:“妙!妙啊!帮主此计,深得‘骄兵之计’的精髓!博望……佩服!”
“但……”
“我还有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已在我心中,悄然形成。”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再次愣住。
就在我准备将我的新计划,向众人和盘托出之际——
一阵毫无征兆的、冰冷的夜风,突然从木屋那大开的门口倒灌进来,将屋内那十几盏用作照明的油灯,吹得“噗”的一声,尽数熄灭!
整个木屋,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
“有刺客!!”鲨七第一个,发出一声怒吼!
“保护公主!!”差山荷和他手下的马来海盗,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将我和缇娜死死地护在了中央!
然而,预想中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并未响起。
整个木屋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口处,那片被月光映照得一片惨白的空地之上,不知何时,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她的脸上,依旧蒙着那层神秘的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幽邃的、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与这片深沉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我在看清她那身熟悉的、极具辨识度的黑色祭司长袍之后,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
是莎华!那个女祭司!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妖……妖女!!”
那些马兰诺族人,在看清莎华那身极具辨识度的、属于苏禄祭司的黑色长袍之后,如同见了鬼一般,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 他们握着长矛的手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安和发自骨子里的厌恶与仇恨!
“是……是异族的女祭司!”
“是……是苏禄人的妖女!她……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在他们这些信奉“万物有灵”的原始部族眼中,像莎华这种身份神秘、又与他们有着世仇的苏禄人女祭司, 她不仅仅是敌人,更是就是不祥与灾祸的代名词! 是会用最恶毒的诅咒,吸食他们灵魂的魔鬼!
“都别动!”我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低吼,制止了所有正准备上前的弟兄和盟友!
我推开挡在我面前的差山荷,迎着所有人那充满了不解和警惕的目光,独自一人,朝着那个神秘的女人,缓缓地走了过去。
我的心中,充满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