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先生!请恕在下之前隐瞒身份,多有冒犯!事关重大,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抬起头,迎着他那双充满惊疑的蓝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下,红旗帮,张保仔!”
“哐当!”一声脆响!史密斯先生手中的茶杯,失手滑落,摔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茶水溅湿了他笔挺的燕尾服!
他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那双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愤怒,以及恐惧!
“你……你说什么?!你是……张保仔?!”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都在颤抖!
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伍浩官,此刻脸上也露出了骇然之色!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惊涛骇浪!“来人!”这两个字已经在他嘴边差点就喊出来!
张保仔!那个如今在南海之上搅得天翻地覆、令官府和各国商船都闻风丧胆的海盗头目!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大胆狂徒!竟敢……”史密斯先生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就想高声呼救!
“史密斯先生!且慢!”我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挡在了他的面前,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我知道,这很突然,也让您感到受到了极大的冒犯和威胁。”
“但请您务必听我一言!”我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若一炷香之后,您仍觉得我们是来捣乱或寻衅滋事,尽可叫人将我等乱刀砍死!但在此之前,我所要说的事情,不仅关乎大英东印度公司在整个南海的巨大利益,更关乎您与贵国皇家海军舰队司令的清誉和前程!”
最后那句话,我特意加重了语气!
史密斯先生那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在听到“舰队司令”四个字时,瞳孔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强压下了怒火,重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警惕和被勾起的、强烈的好奇!
伍浩官也缓缓坐下,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老狐狸特有的、对危险和机遇的敏锐嗅觉!他知道,今晚这场“密谈”,恐怕要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刺激!
见暂时稳住了局面,珠娘立刻上前一步,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既不卑不亢又带着一丝敬畏的笑容,柔声开口:
“史密斯先生,伍老板。请恕我等冒昧。我红旗帮与大英东印度公司,素来并无深仇大恨。偶有摩擦,也多是误会,或是一些不守规矩的小股势力所为。我家大当家郑一,以及我家这位保仔船长,对大英帝国的赫赫声威,素来是心存敬佩的。”
“我红旗帮在南海之上,最重‘信义’二字。凡我等承诺之事,必会遵守,绝无反悔!这一点,想必与我们打过交道的古图先生,可以作证。”
“如今,南海风云变幻,清廷与我等势同水火。但我们深知,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敌人,是清廷,是陈长庚!我们绝无意与强大的大英帝国为敌!”
“史密斯先生,”珠娘的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我们知道,英国商船在南海的贸易,也时常受到一些不法之徒的袭扰,比如那些行踪诡秘的马来海盗,或者……其他一些不守规矩的旗帮。若……若史密斯先生愿意与我们达成某种默契……”
她顿了顿,抛出了第一个诱饵:“……我红旗帮可以承诺,凡悬挂米字旗、并持有我们双方约定信物的英国商船,在我红旗帮控制的所有水域内,不仅可以畅行无阻,我们甚至可以……为其提供一定的‘护航’服务!确保其免受任何宵小之辈的侵扰!”
史密斯先生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兴趣。
珠娘继续道:“而且,史密斯先生也知道,如今我红旗帮已在珠江口及附近水域推行‘保家费’制度,以收取合理费用、提供保护为主,力求与各路商船和平共处,共谋生计。我们深知,杀鸡取卵非长久之计,稳定的商路,对你我皆有好处。若英商愿意,我们甚至可以商议一个更优惠的‘协定价格’!”
就在史密斯先生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之际,我适时地开口补充道:
“史密斯先生,我知道,您或许会怀疑我们这些‘海盗’的信誉。”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但请您想一想,一个混乱的、盗匪横行的南海,或者一个贪墨成风的水师衙门,对大英帝国的贸易,真的有好处吗?”
“如今,陈长庚以‘清剿海盗’为名,在珠江口厉行封锁,严查过往船只,早已使得正常的贸易大受影响!若是让他得逞,彻底掌控了南海航运,恐怕……到时候,他第一个要盘剥的,便是你们这些‘财大气粗’的洋商了!”
“而我们红旗帮,虽然是海盗,但也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稳定的财源,一个能让我们和手下数万弟兄活下去的途径!我们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