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大业国使者抵达大松国新都新安的皇宫,大松国新帝张域设宴款待了他。
使者上殿奏道:“陛下,我国皇帝已更替,如今是格日朗陛下主政。”
张域说:“此事,朕已经知道了。”
大业国使者说道:“既然贵国皇帝已经知晓此事,那我就长话短说。”
“我们的陛下格日朗已经正式登基,而且他知道,他的皇叔阿勒锦和堂弟斡里衍都在你们大松国境内。”
“若想实现和平,第一,需将青河以北的土地割让给我国;第二,请贵国交出阿勒锦与斡里衍二人;第三,昏庸公和无能侯已经死了!”
张域听清了前两句话,后半句却被他刻意忽略了。昏庸公与无能侯是何许人也?死了便死了,与他又有什么相干?
他很是愤怒,北冥国的军队还没到呢,大业国新皇帝竟然就开始挑衅了!
大业国都元帅兼晋国王阿勒锦与前太子斡里衍确实身在自己的大松国境内,但他们绝不能交予大业国——毕竟自己还要依靠他们来对抗大业国的新皇帝呢!
大松国的文武百官同样怒不可遏,然而,一来目前唯有飞钺将军能与大业国抗衡,二来两国交战素有不斩来使的惯例,他们只能强压怒火,紧握拳头。
使者见大松皇帝毫无反应,索性跳起身来大喊:“张峻衍、张承宵已经死了!”
好家伙,这一下,众人包括张域终于明白了,原来“昏庸公”“无能侯”竟是大业国皇帝赐予太上皇张峻衍与张域的皇兄——先皇张承宵的封号!
这二人去年被俘虏至大业国京城,没想到如今竟已身死!
张域脸色骤变,连忙丢下使者,独自一人返回后殿。文武百官也纷纷向两位皇帝致哀。
使者依旧趾高气扬地说:“我是来交涉两国大事的,怎么没人理会我?这是什么道理?”
禁军将临拦下使者,说道:“我们的官家正在默哀,请切勿喧哗。所商之事,待官家心绪平复后,自会与你交涉。”
随后他绕过屏风,见张域正朝着北方垂泪,手里还捏着一串佛珠。张域随即开口道:“刘爱卿,去问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禁军将领点了点头,片刻后折返回来,开口说道:“大业国新帝已下诏,以意图谋反为由勒令他们自尽。一同被处死的,还有所有被俘的宗室子弟、驸马及其儿子,以及前太子张明霁。”
张域听罢,手中的佛珠惊得陡然滑落。
大松亡国了!
他是大松国男性宗室中唯一逃出生天的人,如今尚存未被俘虏的至亲唯有皇妹明福帝姬张昭玉与皇兄的亲生女儿柔嘉帝姬张灵犀——可他早已失去了生育能力!
他想到这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半年前若不是在平安城里抛下亲生儿子张延嗣,害得他惨死,如今这国祚或许还能延续下去!
父皇已逝,皇兄也不在了,他的皇位固然高枕无忧,可他已没有能传承基业的子嗣了!
就连驸马的孩子这类外姓子嗣都已不在,如今只剩下张灵犀与飞云未来的孩子,可张灵犀才七岁半,距离能有孩子还得等上好几年呢!
很快,众文武百官连同大业国的使者,便听到屏风后传来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
他们惊愕地看到,他们的皇帝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冲了出来,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对着禁军将领说道:“你是太子张延嗣吗?快,随朕一同上朝!”
紧接着,他又一把将右丞相推倒在地,嘶吼道:“你这个孽障!休要伤害朕的孩儿张延嗣!”
右丞相这才恍然大悟,皇帝陛下已然疯了!他连忙招呼左右侍从:“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快,把官家按住,先送回后宫!随后立刻传太医前来诊治!”
侍从们连忙按住发疯的张域,七手八脚地将他送走了。使者目睹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就疯了?
张域被送走之后,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随即爆发开来。
大业国使者还在一旁目瞪口呆,百官却已无暇顾及他。
右丞相刚从地上被扶起,左丞相便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禁军将领的胳膊,压着声音质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刘将军!你……你到底跟官家说了些什么?他方才还好好的,不过是垂泪哀悼,怎么你一回来,他、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其他大臣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是啊!你究竟说了什么刺激的话?”
“官家身子一向康健,怎会突然失心疯?”
“快说!莫非大业国那边还有更恶毒的消息?”
禁军将领脸色煞白,一半是被皇帝骤变的神态吓得,一半是预感到自己或许要担责。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诸位大人,下官……下官只是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