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样?”
她沉默了几秒。
“最开始没什么变化。就是皮肤有点发白,瞳孔有点大。他还能说话,能走路,能回答问题。他说他感觉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她顿了顿,“第三天的时候,他开始笑。一直笑。隔着玻璃都能看见他在笑。那笑容很怪,像……”
“像什么?”
“像他很高兴。”她说,“高兴得不正常。高兴得像在过节,像中了彩票,像看见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她看着我。
“第四天早上,隔离室是空的。床铺整齐,被子叠好,所有东西都在原位。只有他人没了。”
“监控呢?”
“监控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坐起来,对着墙说了几句话。然后躺下,盖好被子。然后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一帧一帧地消失。”
我沉默。
“他说了什么?”
沈医生看着我。
“他说:‘你们别找了。我到家了。’”
从医疗部出来,我站在走廊里,很久没动。
到家了。
那个被真菌覆盖的世界,那个大多数物质表面都由Scp-059构成的世界,那个有蓝光的世界他说那是家。
我抬起手,看着手背。
什么都没有。
但我忽然想看看,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想知道,那蓝光是不是像梦里那样温柔。是不是像母亲的手掌,像童年午后的阳光透过蓝色窗帘。
我想
我猛地收回手。
不对。
我不该想这些。
我转身,快步走向b区。
下午两点,陈站把我叫到他办公室。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他看着我,没说话。阳光从墙上唯一一扇小窗透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给那层灰白镀上一层淡金色。
“昨晚睡得不好?”他问。
“还行。”
他点点头,没追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报告,打印纸已经发黄,边角有点卷曲。标题是:Scp-059样本09号收容过程异常记录。
我往下看。
“样本09号于██/██/████被收容。收容过程中,一名技术人员(姓名已涂黑)暴露于δ辐射下超过15分钟。按照规程,该人员被隔离观察。隔离观察期间,该人员表现正常,无明显异常。但隔离观察第48小时,该人员开始反复提及‘蓝光’。第60小时,该人员表示自己看见了‘那边的世界’,并描述该世界‘美好、平静、充满光’。第72小时,该人员完全转化为Scp-059-1,随后消失。”
和我白天看到的一样。
我抬头看陈站。
“下一页。”他说。
我翻到下一页。
“样本09号收容后,被存放于Site-19深层冷库。存放位置:b区-17号柜。存放时间:██/██/████。此后,该样本的所有记录均显示‘正常’。但██/██/████(二十年后),库存盘点发现,b区-17号柜中并无样本。样本09号‘失踪’。”
我顿了一下。
失踪?
“但在三天后,”陈站继续说,“同一冷库的c区-09号柜中,发现了该样本。c区-09号柜的位置,距离b区-17号柜二十米。”
二十米。
从b区到c区,需要穿过两道防火门,一条走廊,一个转角。没有人移动它,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东西,没有任何记录显示有人动过那个柜子。
但它自己出现了。
自己出现的。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陈站问。
我看着他。
“它想被我们找到。”我说。
陈站点点头。
“它想被我们找到,”他说,“然后被送到这里,被焚化。被我们亲手烧掉。”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低头看那份报告,看着那些发黄的纸张,那些模糊的字迹,那个涂黑的名字。
二十年前,一个技术员因为这颗石头消失了。
二十年后,这颗石头自己出现,被送到我们面前,被烧掉。
为什么?
它想要什么?
“陈站,”我开口,“那颗石头被烧掉之前,我看了一眼。它的另一面有一小块蓝色的斑痕。”
陈站点头。
“那是切伦科夫辐射留下的痕迹。”他说。
“我知道。但为什么会有那个痕迹?如果它一直被锁在冷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