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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阳谋,也是威慑。吕熊在赌,赌王岱还不敢在燕军破城前景不明的情况下,公然造反——那对他家族也无好处。
赌的是王氏更希望看到联军与燕军两败俱伤,他好从中渔利。
压力与日俱增。
城下燕军规模越来越大,从刚开始的只攻一门,到现在的四门同时进攻,显然是主力也到了。
燕军的攻势也越来越有章法,不再盲目强攻,而是开始挖掘地道(被汉军工兵发现并灌水破坏),堆筑土山(被城头抛石机重点打击),攻势连绵不绝。
联军伤亡直线上升,可战之兵锐减。粮食又开始告急——虽然从豪强处征来的粮食支撑了些时日,但坐吃山空,加上损耗,库存再次岌岌可危。
第十日夜里,吕熊站在箭楼,望着城外燕军营地的连绵篝火,如同满天繁星,却带着肃杀之气。
派往汉、宋的求援使者,包括卢林远,至今杳无音讯。
他不知道卢林远是否已经把临淄的情报送回汉国,如果没有支援,那么临淄将成为一座血海中的孤岛。
姜昭和王臣联袂而来,两人脸色都极其难看。
王臣带来了更坏的消息:“派往石坪联系子偃大夫的信使回报,石坪……三日前已被燕军偏师攻破,子偃大夫下落不明,可能已殉国。宋军……在齐地的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部队,没了。”
姜昭则带来了城内最新的存粮数字:“……最多,还能支撑全军三日。三日后……”他闭上了眼睛。
箭楼内一片死寂,只有寒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城外燕军大营突然鼓声大作,不同于往常的进攻信号,这鼓声节奏缓慢而沉重,带着一种仪式感。
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将营前照得如同白昼。
吕熊等人凝目望去,只见燕军阵前,推出了数十辆囚车。
每辆囚车里,都塞满了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人。
看服色,有齐军,有宋军,更有不少穿着汉军服饰的士卒——都是这些日子攻城战中受伤被俘的联军将士!
一名燕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出现在火把的光圈中。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简陋的扩音工具,伴随着夜风,清晰地送上了城头:“吾乃燕国偏将慕容定远!”
“姜昭!吕熊!王臣!尔等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徒使士卒枉死!今日本帅在此,让尔等看清负隅顽抗之下场!”
他猛地一挥手。
囚车旁的燕军刀斧手举起屠刀,在火把映照下,寒光森森。
“斩!”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鲜血在火光下迸溅。一颗颗头颅滚落,无头的尸体被从囚车里拖出,随意抛在地上。
城头,目睹这一切的守军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怒吼、痛哭和疯狂的咒骂。许多士卒认出了袍泽,目眦欲裂。
慕容定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充满诱惑:“临淄城破,只在旦夕!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帅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开城投降者,免死!擒杀姜昭、吕熊、王臣来献者,封爵赏千金!若待城破,鸡犬不留!”
攻心之计!残酷至极,也有效至极!
城头军心,瞬间大乱。
不少齐宋士卒眼神闪烁,看向彼此,看向军官,甚至有人偷偷看向吕熊和姜昭所在的方向。
恐慌、绝望、求生的欲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姜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王臣双目赤红,死死抓住墙垛,指甲陷入砖石。
吕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不仅是城墙可能被攻破的危险,更是军心彻底崩溃的危险。
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压下这滔天的恐慌,重新点燃哪怕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他猛地转身,面对聚集在箭楼附近的军官和士卒,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压过城下的喧嚣和城头的骚动,如同惊雷炸响:“燕贼虐杀俘虏,天理不容!此等禽兽之行,正是其色厉内荏、狗急跳墙之证明!他们怕了!怕我们坚守!怕援军将至!”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城外慕容定远的方向,厉声喝道:“汉军将士!”
“在!”周围的汉军士卒,即便同样悲愤惊惧,依旧条件反射般挺直身躯,发出怒吼。
“齐国的兄弟们!宋国的兄弟们!”吕熊目光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齐宋士卒,“看看城下!那些被残害的,是我们的袍泽!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的仇,必须用燕贼的血来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