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望着南方阴沉的天空:“还有,催促秦国,他们许诺的牵制,该有实际行动了。汉国西线,不能太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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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公孙衍躬身领命,快步退出。
偏殿内重归寂静,只有铜兽香炉的青烟依旧袅袅。
霞夫人独自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她很烦,一种事情超脱了自己掌控的烦躁。
石坪镇,这个原本计划中不起眼的钉子,如今却仿佛成了风暴汇聚的漩涡之眼。
她有种预感,齐地的僵局,或许真要由这个意想不到的角落,被彻底打破了。
只是,打破之后,涌出的会是燕国期待的浑水,还是足以吞噬野心的惊涛?
不论如何,燕国,已无退路,燕国扶持的赵国已经覆灭,渗透中原的计划只剩北齐田氏。
霞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压制住了心中的烦闷。
石坪镇外,苍云岭的风越来越急,带着浓重的湿气,仿佛山雨欲来。
地平线上,联军驰援的烟尘与北齐-燕国联军进攻的旌旗,正在相向而行,急速接近。
那个小小的镇子,以及那名最初只想搏一把出身的督邮陈明,已然身不由己地,被推到了这场席卷齐地、牵动天下目光的更大风暴的最前沿。
石坪镇外,苍云岭的余脉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不安的阴影。
风卷起尘土,带着远方隐约的马蹄与金属摩擦的肃杀之气。
韩指挥使站在新加固的镇墙望楼上,眯眼眺望。
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越来越清晰,不是一道,而是数道,如同躁动的土龙,从北、东北两个方向滚滚而来。
他估算着时间,自己派出的求援信使应该刚到平陆不久,援军绝无可能这么快到达。
那么眼前这些,只能是敌军的前锋,轻骑斥候,或者……抢攻的先锋。
“传令,各炮位、铳位就位!乡勇上墙,弓弩准备!檑木滚石检查!”韩指挥使的声音沉稳,压下了周遭士兵的些许骚动。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紧绷的陈明,“陈督邮,东、北两面辅垒是重中之重,也是敌军最可能首先冲击的薄弱点。你带一半乡勇,再加我拨给你的一队‘犀甲营’火铳手,务必守住!记住,依托工事,听我号令,不要擅自出击!”
“末将领命!”陈明抱拳,喉咙有些发干。
他带来的乡勇经过黑松岗一役,老兵折损不少,补充进来的新丁更多。
但此刻,他已无退路。
镇墙不算高,土石结构,尽管战后进行了加固,依然无法与临淄那样的坚城相比。
守军核心是韩指挥使麾下约八百“犀甲营”步卒,装备精良,火器充足,另有两百多骑兵作为机动力量。
陈明的乡勇经过整编,能战者约三百余。
此外,还有数百名临时征发的青壮负责搬运物资和救护。
总计不到两千守军,要面对至少四五千、且可能拥有“飞火流星”的敌军主力进攻,压力可想而知。
韩指挥使将仅有的四门轻型火炮(宋军制式,比“飞火流星”射程远精度高)部署在镇墙四角的坚固墩台上,重点照顾可能遭受“飞火流星”抛射的镇内区域。
火铳手则主要分布在正对开阔地的北墙和东墙。
陈明带着两百乡勇和五十名“犀甲营”火铳手,进入了镇外东北角依山势修建的一座半永久性辅垒。
这座辅垒由石块和夯土砌成,位置突出,可以俯视一段通往镇门的道路,但也因此更易遭受攻击。
敌人没有给他们太多准备时间。
最先出现的是一支约五百骑的北齐骑兵,打着田恒麾下某部的旗帜。
他们没有直接冲击镇墙,而是绕着石坪镇外围快速游弋,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同时向镇内抛射箭矢,虽未造成太大伤亡,却成功扰乱了守军的视线和心神,制造紧张气氛。
紧接着,东北方向烟尘大起,约八百燕军骑兵(其中明显混杂着部分燕国新军装束的骑兵)簇拥着十几辆大车出现。
那些大车被推到离镇墙约两百步(已进入“飞火流星”有效射程边缘)的小高地上,迅速掀开苫布,赫然正是四架“飞火流星”!燕军步兵则在骑兵掩护下开始整队,准备推进。
“来了!”韩指挥使心中一凛,厉声喝道:“炮位!瞄准敌军火器阵地!给我敲掉它!”
“轰!轰!”镇墙西北、东北角的两门火炮率先怒吼,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砸向燕军“飞火流星”阵地。
一枚落在阵地前方,溅起大片泥土;另一枚则堪堪擦过一辆发射车,砸翻了旁边几名正在装填的燕军步兵,引起一阵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