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那位年轻大夫道:“你之所虑,亦有道理。汉国态度,燕国动向,皆需打探清楚。燕国大胜,天下震动,诸侯心思浮动,此正是合纵连横之机。”
“传我命令,”宋公回到主位,一字一句道,“第一,以宋国名义,正式遣使谴责田氏篡逆,不承认其北齐政权之合法性,声援齐侯昭之正统地位。将此意,通报天子及汉伯主,并传檄诸侯。”
“第二,增加对南齐的钱粮、军械援助,助其稳固现有疆域,训练士卒。可派熟知兵事的将领及谋士若干,以为辅佐。”
“第三,遣能言善辩之士,分赴汉、秦、乃至……燕国。向汉伯主陈明利害,齐国内乱若持续,不利于中原稳定,或可请其出面调停,至少保持中立。向秦穆公示好,秦燕结盟,西、北两强并立,宋齐之事或可引为侧翼牵制。至于燕国……”
宋公沉吟片刻:“燕国新胜,正需消化战果,稳定北疆,其南境与齐接壤,田氏亦为其潜在威胁。或可尝试与燕国通好,即便不能使其直接助我,至少可令田氏有所顾忌,不敢全力南顾。”
“第四,”他看向南方,眼神深邃,“派人联络汉国驻守陈郑的将领,重申绳池盟约的约定,必要时,请汉伯主出兵组建盟军支援南齐。”
安排完毕,宋公微微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与决绝。
“我老了,或许看不到天下复归完全礼治的那一天。但有些事,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方为君子。守护礼义,便是守护这天下最后的体面与秩序。齐侯昭的国书,是求助,也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宋国的立身之本。”
他重新坐下,对南齐使者所在偏殿的方向微微颔首。
“回复齐侯,宋国绝不会坐视礼法沦亡。请他振作精神,固守疆土,整顿内政。宋国必为其后盾,联络诸侯,共维大义。天道好还,礼义不孤,望其善加努力,莫负姜公先祖之荣光。”
使者领命而去,宋公独自留在殿中许久。
夕阳余晖透过窗格,为他苍老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知道,这番决定可能将宋国拖入一场漫长的纷争,甚至可能引来更强的对手。
经过权衡利弊,宋公心中下定决心。
有些底线,必须坚守;有些旗帜,必须有人举起。
正如当年他将盟主之位让出,是为了更大的和平;今日他决定介入齐争,是为了守护心中那不可动摇的“礼”与“义”。
无论结果如何,他宋公,作为殷商之后、周礼的守护者,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
商丘宫城的钟声,在暮色中悠然响起,沉厚而悠远,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国度不变的坚持。
商丘宋公正式下令,宋国开始动员!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