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长叹一声,亲自督促麾下最精锐的两万鲜卑骑兵开拔,并按照霞夫人要求,将其中半数交由慕容垂先行统领。
看着族侄意气风发的背影,慕容云心中五味杂陈,却也燃起一丝期望,自己的侄儿若能拿下灭匈首功、慕容家族的地位将彻底立稳燕国朝堂,慕容氏再也不是蛮夷!
朔方,张节闷头接过前军都督的印信。朝廷派来的户部、工部官员早已接管了粮草军械的调配大权,他更像是一个高级协调官。
但霞夫人承诺的“前锋”之位,以及密信中提及“若北伐功成,朔方节度使或可兼领漠南”的可能性,像钩子一样挂住了他。他开始认真筹划进军路线和哨探布局,甚至将多年对匈奴的了解和盘托出。
朝鲜,朴宗元代父接旨,恭敬送走朝廷接管防务和民政的官员,同时开始大规模征发粮草、民夫,通过海路运往辽东和幽州。朴晟伯在启程前往蓟城前,对儿子低声嘱咐:“勿存他想,全力配合。此战是劫,亦是梯。霞夫人手段通天,勿要让她看到我们朝鲜有一丝迟疑。”
各地戎夷部族反应不一,但在燕国使臣携带的厚礼(盐铁、布帛)、严令(不出兵则视为匈奴同党)以及“共享草原”的许诺下,各部首领陆续点齐兵马,向指定地点集结。
燕国工坊彻夜轰鸣,打造制式马鞍、环首刀、弓箭和皮甲,源源不断送往集结地,同时派去的,还有大量传授简单阵法和号令的校尉。
三月之期将满,朔方以北的草原上,一支规模空前的骑兵联军逐渐成型。
燕国本土精锐、辽东鲜卑骑、朝鲜甲士、各色戎夷部落战士,总数超过八万,战马超过五万匹。
旗帜如林,人马如海,虽然略显杂乱,但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蓟城,北伐暂师前夜。
霞夫人登临新建的观星台,北望漆黑如墨的草原。
燕国主要将领,大臣皆陪侍在侧。
“都安排好了?”她问。
“大军整装待发。‘胭脂’最新密报,於提单于伤势反复,近期主要听从阏氏建议,认为燕国新遭大难,至少需一年方能恢复,未料我军反击如此之速。其主力分散在阴山以北休牧,王庭周边护卫约两万。”公孙衍禀报,“另外,按夫人吩咐,已让细作在匈奴各部散播流言,说於提单于重伤不治,诸子不和,各部王公皆有异心。”
霞夫人点点头,寒风吹起她的面纱,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东风已备,只欠最后一击。告诉慕容垂和张节,进军要快,要猛,直扑单于王庭所在。告诉各戎夷部队,先入匈奴王庭者,封侯,赏金千斤,草原牧场任选。告诉每一位燕国将士,燕都的冤魂,在看着我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凛冽的北风,传到遥远的军营。
“夫人算无遗策,此战必胜。”公孙衍道。
霞夫人沉默片刻,缓缓道:“世上没有必胜之战。我能做的,是把所有的准备做到极致,把敌人的破绽放到最大,然后……”她望向北方,眼中映出冰冷的星光,“然后把命运,交给将士们的刀锋,和燕国的国运。”
翌日,朔方城外,祭天告祖,大军誓师。
年仅七岁的燕王姬桃,穿着特制的小号王服,在霞夫人扶持下,向黑压压的军队举起青铜酒爵。
孩童清脆而略显紧张的声音,通过传令官响彻原野:“北伐匈奴,雪我国耻!众将士,饮胜!”
“饮胜!饮胜!饮胜!”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动大地。
慕容垂银甲白马,率先冲出。
八万大军如决堤洪流,兵分三路,向北奔涌。
慕容垂亲率主力四万骑兵,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白雾,仿佛一条复仇的巨龙,扑向草原深处。
另外两路骑兵,一路在公孙衍的带领下,北上,绕过匈奴的东部主力防线,直扑漠北王庭!另一路在老将乐羿带领下南下,顺着燕、晋边境,出代郡,入草原!
几乎在同一时间,匈奴王庭,“胭脂”巧妙地将一份“燕国战乱,饥荒,民变四起,北伐纯属虚张声势”的“绝密”情报,“不经意”地送到了於提单于案头。
而那位深受单于宠信、来自遥远西域某小部族的阏氏,正温柔地为他斟上一杯马奶酒,软语劝慰,让他安心休养。
在燕都之战中,身心俱疲的单于沉沉睡去,自从南下攻燕,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安心的睡过了。
然而草原的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一场席卷草原的风暴即将来临!
北伐大军主力如同出鞘的利刃,在慕容垂的统领下,以惊人的速度刺入匈奴腹地。
得益于张节多年经营的情报网和精准的前哨指引,燕军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匈奴部落的夏季牧场,直插防御相对空虚的北部主力所在。
同时,霞夫人“武装戎夷”的策略开始显现效果。
被征调来的东胡、扶余等部骑兵,熟悉草原环境,作为先锋斥候和侧翼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