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阵!”汉军前军司马令旗挥动。
轻舟迅速展开,形成半月阵型。楚军战船迎面驶来,船上楚兵身披青铜札甲,手持青铜戈矛,弓手引弓待发。两军相距两百步时,汉军火枪队率先开火。
“砰!砰!砰!”
白烟从枪口喷涌,铅弹呼啸而去。楚军前排士兵惊愕地看着青铜甲胄上突然出现的破洞,鲜血从中涌出。
青铜甲在面对铁制火器时显得脆弱不堪——楚军最精良的甲胄也不过是两层青铜片叠合,而汉军火枪在百步内可击穿三层熟铁板。
楚军战船加速冲来,试图接舷近战。汉军快艇灵活转向,保持距离,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次瞄准的是船体——铅弹虽不能击沉船只,却将木制船舷打得木屑纷飞,船上楚兵倒下一片。
“放炮!”司马令旗再挥。
三艘较大的汉军船只上,轻型火炮发出怒吼。铸铁炮弹划过弧线,一枚正中楚军领头战船。
巨响声中,那艘船的左舷被轰开一个大洞,江水汹涌灌入。云梦泽的楚国守军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武器,阵型开始混乱。
与此同时,庸军已从侧翼沼泽小径悄然登岛。他们熟悉芦洲地形,避开水寨正面,从岛后芦苇荡潜行而上。守岛楚军注意力全被水面战斗吸引,待发现时,庸军已杀入寨中。
两面夹击下,楚军抵抗不过两个时辰。残存的楚兵或跪地投降,或乘小舟逃往泽深。此战汉军仅伤亡数十,楚军死伤三百余,被俘二百。
姬长伯并不急于深入,而是采取“控制水道,分割清剿”之策。汉军以水军主力封锁云梦泽主要水道,将泽区切割成五大块。每控制一片区域,就有一艘运兵船在庸军引导下登岛清扫。
楚军在泽中的防御本就松散。楚国精锐多在郢都与北境,云梦泽守军多为地方征召的泽兵,装备落后——许多士兵仍用石制或骨制箭头,青铜兵器因资源短缺而严重不足。
面对汉军的铁甲火器,抵抗意志薄弱。
七日内,汉军连克七处楚军据点。每占一地,姬长伯便令设立临时兵站,从后方运来粮食布匹,招抚泽中渔猎部族。
这些部落长期受楚贵族压榨,见汉军纪律严明、待遇优厚,纷纷归附。
一日,泽中部族“泽越”首领率族人献上二十船鲜鱼与泽图。“楚人视我等如野兽,汉军却以礼相待。”老首领用生硬的雅言说道,“愿为君上向导,直捣竟陵。”
姬长伯亲自扶起老者,赐予铁制农具十套、布帛百匹。“汉国治下,无分贵贱。尔等助我平定云梦,战后可自治其地,只需尊奉汉国号令。”
消息传开,更多部族前来归附。楚在云梦泽的统治根基迅速瓦解。
就在云梦泽战事推进之际,北路军的三路攻势同样展现了钢铁对青铜的压倒性优势。
西路,卫宛率军强渡汉水。楚军在邓地北岸布防,战车百乘列阵以待。那是典型的楚军车阵:每乘车驾四马,车上甲士三人皆披青铜重甲,左持弓,右持戈,中御车;车后跟随步卒二十。
汉军渡河后迅速列阵。前军是三层火枪手,其后是长矛方阵,两翼配备骑兵——这些骑兵马匹披着铁片编缀的马甲,骑士手持铁制马刀。
楚军战车开始冲锋,马蹄踏起漫天尘土。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火枪手,预备——”汉军指挥官冷静计算距离。
百步!
“放!”
硝烟弥漫,铅弹如暴雨倾泻。冲在最前的战车瞬间成了死亡陷阱:马匹中弹嘶鸣倒地,战车翻覆,车上甲士被抛飞。青铜甲在如此近距离下形同虚设。
第二轮齐射后,楚军车阵已溃不成军。残余战车试图转向,但汉军骑兵已从两翼包抄而来。
铁制马刀砍在青铜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甲破肉裂。
邓城守军见车阵溃败,抵抗意志崩溃。三日后,城门洞开。
卫宛入城后的举动更显政治智慧:他祭拜早已荒废的邓国宗庙遗址,宣布“复邓国名号”,暂归汉国管辖。邓地遗民泪流满面——他们的故国被楚所灭已十余年,终于等到名义上的复国。
中路,邓麋在唐地遭遇楚军主力。楚将子强率战车两百乘、步卒八千,据滠水布阵。这是一支楚国北部精锐,士兵多披双层青铜甲,持丈八青铜戟。
邓麋采取诱敌之策。前军火枪队佯装撤退,楚军以为汉军怯战,全线渡河追击。待楚军半渡,汉军火炮突然从隐蔽阵地开火。
二十门轻型火炮齐射,铸铁炮弹落入楚军阵中。一枚炮弹直接命中一辆战车,将车体炸得粉碎,青铜碎片四溅,伤及周围十余名士兵。
楚军大乱,邓麋亲率铁甲骑兵从侧翼突击,直捣楚军指挥中枢。
此役,楚军伤亡四千,被俘三千。唐城随之陷落。
东路,吕熊部日夜兼程奔袭随地。随城乃楚国北方重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