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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诸将闻言,神色各异。有面露喜色的,认为赵军前来汇合,破燕在即;也有如智申一般,眉头微蹙,心生疑虑。
智渊端坐主位,指节轻轻敲击着案几,面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却已掀起波澜。“赵无恤……他不在常山与粟腹纠缠,为何突然引军南下?莫非已攻陷常山?”他低声自语,旋即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常山险固,粟腹亦非庸才,岂能如此速破?即便攻陷,也当先稳固地方,何须倾力南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萦绕在智渊心头。
赵氏近年来在北方动作频频,与燕国边境时有小规模摩擦,但也偶有使者往来。
尤其是那位以胆大妄为、不循常理着称的赵氏世子赵无恤,其心思深沉,难以揣度。
他此番不告而至,行军诡秘,目的绝非助战那么简单。
“传令前军,攻势稍缓,保持压力,各部谨守营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再派精干斥候,务必探明赵军真实意图!”智渊沉声下令,原本志在必得的决战之心,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需要时间来判断,这北来的赵氏铁骑,究竟是并肩的战友,还是……潜在的威胁?
然而,智渊和乐羿都无从知晓,就在这片战场以北的广袤土地上,一场隐秘的交易早已完成。
时光回溯到燕公子尚(如今的燕王)还在潜邸,积极谋求君位之时。
面对国内守旧派贵族的掣肘和外部晋国的压力,公子尚并未将全部希望寄托于燕国国内的助力。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晋国内部同样野心勃勃,且与智氏等中原派不甚和睦的赵氏。
赵氏发源于晋国北方,毗邻白狄、赤狄,其麾下有大量戎、狄组建的骑兵,虽然名为封官,但是数代经营,更有带甲十万,乃是晋国数一数二的大族。
因为协助晋侯消灭杨、贾、荀等小国时,立下赫赫战功,一路升迁,成为晋国六大封官之一。
而赵国在经营晋国北方的时候,早早地与燕国公子尚接触了。
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公子尚的代表与赵无恤的心腹在代地边境进行了数次会晤。
一方急需外部强援和破局利器,另一方则对扩张势力、尤其是获取超越时代的军事技术渴望已久。
最终,一笔足以改变北方格局的交易在暗中达成:
公子尚向赵氏秘密提供了部分来自红衣夫人的火器技术,并由燕国工匠教授赵氏工匠初步掌握了火器制造技术(主要是火铳和轻型火炮的图纸与关键工艺),虽非最顶尖,却足以让赵氏在军工领域迈出关键一步。
作为回报,赵氏不仅承诺在政治上支持公子尚,默许甚至暗中协助其整合燕国力量,更与公子尚麾下的边军“默契配合”,以剿灭山戎、驱逐东胡为名,实则共同瓜分了早已衰弱的代国、中山国等北方边缘诸侯的领土和遗民。
赵氏获取了代地的大片草场和人口,而公子尚则稳固了自己的势力边境,并将势力向西北延伸,拥有了燕国诸位世子都无法比拟的庞大土地和人口。
经济上,赵国也向公子尚的领地大量出售铁矿,煤矿,帮助公子尚打造他的私兵,在公子尚夺取燕国最高权柄的关键时刻,这支私兵成了决定性的力量,让公子尚成为燕国最高统治者!
这一切都在晋国中央和智氏等大家族的眼皮底下悄然进行,被巧妙地掩盖在边境冲突和“蛮族侵扰”的烟幕之下。
如今,赵无恤率领的这支“赵氏兵马”,其中已然装备了一定数量的、仿制自燕国技术的火铳,骑兵也更加精良。他们突然出现在涿邑战场北方,绝非偶然。
战场上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智氏晋军放缓了攻势,惊疑不定地戒备着北方。
燕军主将乐羿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之机,但他内心的压力丝毫未减,因为他同样不清楚赵军的真实意图。
燕王与赵氏的盟约属于最高机密,或许唯有燕王本人及其绝对核心的幕僚知晓,远在涿邑前线的乐羿并未被告知详情。
毕竟燕赵结盟之事,只有在关键时刻亮明才能有出其不意的奇效,而此时——正是出其不意之时!
在无数道惊疑、猜测、戒备的目光注视下,北方地平线上,烟尘越来越大,赵氏的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原野,最终在距离战场数里之外停下。
他们没有打出攻击的信号,也没有与智氏军队取得联络。
赵无恤的精锐骑兵就那么静静地列阵于侧翼,如同一群冷漠的秃鹫,俯瞰着下方惨烈厮杀的战场,等待着攫取最佳时机的到来。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智渊眉头紧锁,赵军暧昧不明的姿态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不能再等待斥候带回更多模糊的信息,必须主动试探。
“智申!”他沉声喝道。
“末将在!”年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