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崇祯站在正阳门城楼箭窗前，望着城中万家灯火，望着更远处深沉的夜色。

    “陛下，回宫吧。”王承恩轻声道，“皇后娘娘还在等……”

    “再等等。”崇祯忽然指着东南方向，“那里，是南京吧？”

    “是。”

    “你说，此时此刻，南京城里的那些卫所指挥使、千户们，在做什么？是在家中与妻儿守岁，还是在密室里商议如何对抗朝廷新政？”

    王承恩不敢接话。

    崇祯却自问自答：“朕希望是前者。但锦衣卫的密报告诉朕，很可能是后者。”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些挺立如松的身影，走下阶梯。

    马车驶回紫禁城。途经十王府时，崇祯掀帘看了一眼——那里灯火辉煌，丝竹之声隐约可闻。宗室们正在享受他们的除夕宴，或许还在抱怨新制严苛，抱怨禄米减少。

    他们不知道，也不关心，今晚皇帝去了军营，去了城楼。

    他们更不知道，千里之外，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回到乾清宫时，已近丑时。周皇后果然还在等候，见崇祯归来，忙迎上为他解下披风。

    “陛下浑身冰凉，快喝碗参汤暖暖。”

    崇祯接过汤碗，却不急着喝：“今日见了很多将士，听了很多实话。朕忽然觉得，这江山，不是坐在金銮殿上就能守住的。”

    周皇后柔声道：“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不够。”崇祯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长江，看到金陵，“有些人，不让朕好过。那朕，也就不能让他们好过。”

    他将参汤一饮而尽，眼中最后一丝暖意褪去，只剩冰冷的决断。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