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数。另外,让方正化也回来,大伴,安排下,御马监交给他?”
“还有让他们做好准备。”崇祯转身,眼中寒光一闪,“若南方真有人敢反,朕不介意再祭一次屠刀。新政推行至此,已无退路。谁挡,谁就是下一个蜀王。”
“臣明白。”
“还有一事。”崇祯沉吟片刻,“李岩此番立功甚巨,却也树敌太多。你暗中派一队人,护他家人周全。记住,要暗。”
“是。”
骆养性退下后,王承恩上前为崇祯披上大氅:“陛下,该用膳了。您从早朝到现在,水米未进……”
“好。”崇祯摆手,“大伴,你说,今日殿上诸臣,有几人真心拥护新政?有几人只是迫于形势?又有几人,暗藏祸心?”
王承恩低眉:“老奴愚钝,不敢妄测朝臣。但老奴知道,陛下所做之事,件件都是为了大明江山、天下百姓。真心假意,时间自会分辨。”
崇祯笑了:“你倒是会说话。”他望向殿外渐斜的日头,“是啊,时间会分辨。但朕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他声音极轻,消散在殿中。
雪光映照下,这位年轻皇帝的侧脸,显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疲惫。八个月的狂飙突进,他几乎重塑了大明的骨架,但血肉能否长成,经脉能否畅通,还要看明年——看建奴何时叩关,看南方是否生乱,看天灾是否肆虐。
“走吧。”崇祯系紧大氅,“回乾清宫。下午,朕还要见几个人。”
“是。”
主仆二人走出文华殿。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远处宫墙巍峨,琉璃瓦上的雪正在融化,水滴沿着檐角坠落,在阳光下如碎金般闪烁。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京,魏国公府的书房中,一份来自北京的信函正在烛火上化为灰烬。写信的人,是某位今日在文华殿中恭敬领命的朝臣。阅信的人,是南京守备太监,以及三位世袭罔替的勋贵。
灰烬落入香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烟散处,仿佛能听见南方暗流涌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