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仪仗,没有护卫,只有八名锦衣卫骑马押送。晨雾弥漫,街道空寂,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在街口,马车停下。周王、庆王、楚王、益王四人站在雾中,默默相送。
朱至澍下车,看着这些曾经的“盟友”,忽然笑了:“诸位是来送行,还是来看看……败者的下场?”
周王叹息:“至澍,保重。”
庆王拱手,一言不发。
楚王低头,不敢对视。
只有益王朱慈炱上前一步,坦然道:“王叔,凤阳清净,适合休养。侄儿已向宗人府请命,每年会拨些用度过去,不至困窘。”
朱至澍盯着他,良久,忽然压低声音:“慈炱,你以为第一个跪下去,就能得善终?皇上今天能对我‘法外施仁’,明天就能对你‘依法严惩’。咱们这些藩王,在皇上眼里,都是……棋子。”
益王神色不变:“侄儿只知,顺应大势,方是求生之道。王叔,一路珍重。”
朱至澍不再多说,转身上车。马车启动,很快消失在雾中。
四位藩王站在原地,各怀心思。
周王喃喃道:“五百六十万两……皇上这次,收获颇丰啊。”
庆王冷哼:“蜀王也是自作孽。若他早些服软,何至于此?”
楚王瑟瑟道:“咱们……咱们那些事,皇上不会也……”
“闭嘴!”周王厉声打断,“回府!”
他们各自散去,但这一夜,无人能眠。
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南。
朱至澍闭目养神,直到午后,王化成递上一份刚收到的密报——是成都快马送来的。
“王爷,成都那边……清查完了。”王化成声音发颤,“现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五万两,田产二十八万亩……只留了五万亩祖田和五万两现银。其余……全没了。”
朱至澍睁开眼,接过密报,手微微发抖。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看到数字,还是心如刀绞。
一百二十万两现银!二十八万亩田!这是他三十年经营的心血!
“马奎呢?”他嘶声问。
“拒捕自刎了。死前烧了些文书,但锦衣卫还是搜到了些东西……”王化成低声道,“另外,袁先生……彻底消失了,锦衣卫也在找他。”
朱至澍闭上眼睛。马奎死了,袁先生失踪,成都基业荡然无存。他现在真是一无所有了。
不,还有一样东西。
他忽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化成,到了凤阳,你想办法联系南京守备太监王之心。”
王化成心头一凛:“王爷,您这是……”
“皇上以为把我打落尘埃,就万事大吉了。”朱至澍冷笑,“可他忘了,凤阳离南京只有三百里。南京是留都,有完整的六部、都察院、守备衙门,还有……孝陵卫。”
他压低声音:“王之心是魏忠贤的干儿子,天启朝得势,崇祯登基后被打发到南京。此人贪财好权,心中必有怨气。你去找他,就说……故蜀王有厚礼相赠,只求他行个方便。”
“什么方便?”
“联络南京的勋贵、官员,还有……”朱至澍声音更低,“孝陵卫指挥使。不急着动手,先铺路。皇上如今锐意改革,削藩、改制、清丈田亩……触动的岂止宗室?南京那些靠着旧制吃饭的人,会甘心吗?”
王化成明白了:“王爷是想……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时机总会有的。”朱至澍望向车外,“皇上年轻气盛,改革步子太大,得罪的人太多。等哪天他踩了雷,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这盘棋,就还能下。”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派人去江西,暗中盯着益王。这小子第一个投诚,皇上必重用他。他得意之时,便是最松懈之时。掌握他的把柄,将来或有用处。”
王化成点头记下,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王爷这是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了。可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还能如何?
马车向南,离京城越来越远。
而成都的清查结果,已快马报往北京。
八月初三,乾清宫。
朱由检看着四川送来的奏报,脸上没什么表情。毕自严在一旁,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
“陛下,成都抄没现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五万两,珠宝八十万两,合计约二百二十万两。田产二十八万亩,商铺盐井等折价约三百四十万两。总计五百六十万两,与之前估算相符。”
他顿了顿,又道:“留给朱至澍家族的,祖田五万亩,现银五万两,约值四十万两。占总额……不到一成。”
朱由检点头:“这五百六十万两,如何分配,朕之前已说过了。你要确保每一两都用在实处。”
“臣明白。”毕自严收起算盘,“只是……臣有一虑。如此重罚蜀王,其他藩王必生兔死狐悲之心。虽表面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