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不跟?”陈默问。
“不用。”赵铁柱取出竹哨,吹出两短一长的鸟鸣,“西边有第三小队接应,他们会全程跟踪。咱们的任务是盯死蜀王府,看还有没有第二拨、第三拨。”
片刻后,两只灰鸽从不同方向飞来。赵铁柱将写好的密报塞进竹管,鸽子振翅消失在夜空中。
一只飞往西苑秘营,报告信使已出城。
一只飞往锦衣卫衙门,通报信使相貌、路线、携带物品。
寅时初,西苑秘营。
骆养性看着密报,对副手道:“告诉山西、陕西沿途的锦衣卫,暗中放行,但要记录赵五所有停留点、接触人。每百里一报。”
“指挥使,不拦截?”
“不拦。”骆养性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京划到成都,“让他把信送到。蜀王不是要伪造军情吗?咱们就让他造,还要让他造得‘像模像样’。等军情报到京城,人证、物证、伪造过程……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就成了。”
他顿了顿:“通知四川千户所,等赵五到了成都,严密监视他与何人接头、如何伪造文书。尤其注意那个护卫指挥使马奎——他提前半月返蜀,必有布置。”
“是!”
副手领命退下。骆养性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蜀王,你以为这是破局之招?
殊不知,这是你自己把绞索,套在了脖子上。
七月廿二,成都,蜀王府。
马奎已回来十日。这十日里,他闭门谢客,只暗中联络了几个心腹——都是跟随蜀王二十年以上的老人,家小俱在王府掌控中,可靠。
收到赵五送来的密信时,他正在城西秘密仓库清点甲胄。信的内容不出所料,马奎烧掉信纸,对身旁的心腹道:“去请刘师爷,要隐秘。”
刘师爷来得很快,这个五十多岁的文案先生脸色发白,看见仓库里堆积的刀枪,腿就有些软。
“马、马指挥使……”
“坐。”马奎推过纸笔,“写一份军情急报。就说永宁宣抚司余孽复叛,聚众八千,攻破毕节卫,杀守备一人、千总两人,焚粮仓三座。贵州巡抚告急,请蜀王速返镇守。”
刘师爷手一抖:“毕节卫在贵州,不归蜀王管辖啊……”
“所以要说‘土司流窜入川,泸州、宜宾告急’。”马奎冷冷道,“怎么写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看着像真的,能唬住朝廷。”
“可永宁刚经过大战,哪来的八千叛军……”
“所以才要你写!”马奎盯着他,“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永宁那边尸骨未寒,乱葬岗都没清理完,朝廷就算派人去查,两个月能查出结果就不错了。有这两个月,王爷早回蜀了。”
他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若不成……你知道后果。”
刘师爷看着金子,又看看马奎腰间的刀,咽了口唾沫,提笔开始写。
他确实有本事。不过半个时辰,一份措辞严谨、细节详实的“军情急报”就写好了。上面盖着伪造的“永宁宣抚司”印信——真印在朱燮元处,但仿造一个不难,印泥颜色稍加调整,非专业人士看不出。
马奎检查一遍,点头:“再写一份正式的奏疏,以王府长史名义,六百里加急递送京城。要显得十万火急,最好能让皇上在朝会上当场看到。”
“是……”
七月廿三,两份文书从成都发出。
一份是给朝廷的正式奏报,走官驿,六百里加急。
一份是给蜀王的密信,走私人渠道,言“事已办妥,静候佳音”。
马奎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他不知道,从他回成都第一天起,一切都在监视之下。
蜀王府对面的“悦来茶楼”二楼,胡三和孙九正在下棋。他们是破虏营的哨探,七天前就潜伏在此。
“刘师爷出来了。”胡三瞥见后门人影,“神色慌张,去了东城当铺。”
“跟。”孙九放下棋子,“你盯刘师爷,我盯马奎。看来他们要动了。”
两人分头行动。胡三跟踪刘师爷,发现他当掉的是马奎给的金锭,但只当了一半,另一半藏在家里的地砖下。孙九跟踪马奎,发现他去了城西仓库,清点了刀枪甲胄,又密会了几个彝人头目。
所有细节,都被详细记录。当夜,信鸽带着密报飞向北京。
七月廿五,北京。
朱由检看着骆养性呈上的密报,笑了。从赵五出城到马奎布置,再到伪造文书发出,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甚至那封“军情急报”的副本,都已誊抄在案。
“文笔不错。”皇帝评价,“‘土司余孽裹挟彝民,烽火连天,非王师不能定’——写得像那么回事。印信仿得如何?”
“回陛下,印文仿得九成像,但印泥用的是普通朱砂,与官印的朱砂桐油混合配方不同。仔细查验便能识破。”骆养性躬身道,“四川千户所已核实,毕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