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凤来道:“不错,之前秦将军上表过,但因西南战事正紧,暂未实行,现在正好让其先行。”
“不错。”朱由检从吴公公手中接过奏疏副本,“她在表文中言:‘臣世受国恩,今见西南之乱皆因土司割据。愿以石柱为试点,先行改流,裁撤土司旧制,设流官、丈田亩、编户册,为朝廷探路。’”
范景文抚掌:“忠贞侯真乃女中豪杰!石柱若成,周边土司必受震动,改流之事可事半功倍!”
“朕已准奏。”朱由检道,“加秦良玉为四川总兵官,全权负责石柱改流。同时,命方正化先不要急着撤军,让他先协助朱燮元在永宁、水西等地推进改流。如此,东西两线并进,互为犄角。”
他竹鞭又点向几个俘虏营的位置:“至于此次俘获的四万余土兵,朱燮元建议:有罪者,如参与屠戮百姓、顽抗到底的首恶,按律严惩;无罪者,多为被胁从的普通彝民,经‘宣导司’教育感化后,发放银元、农具,遣返原籍安置。”
“对,让宣导司宣传一朝庭的政策。和陛下的恩典。”张维贤疑惑。
朱由检解释道,“选通晓彝语汉话的吏员,向俘虏宣讲朝廷政策,教他们耕作技艺,发放《大明律例》简易读本。让他们明白,朝廷要改的是土司割据,不是与彝民为敌。凡愿归化者,分给田地,一视同仁。”
徐光启赞叹:“陛下此策大善!攻心为上,可收长远之效。”
“如此一来,”范景文总结道,“军事上有朱燮元、秦良玉、方正化三路推进;政事上有改土归流、清丈田亩、编户齐民;民心上有宣导教化、安置俘虏。环环相扣,西南可定。”
朱由检点头,竹鞭从中原划过,落在那几十个朱红圈点上:“西南定了,就该解决内部了。藩王岁禄三百八十万两,庄田产出三百万石——这笔钱粮,正是推行西南改流、编练新军所需。”
他看向施凤来:“施阁老,新制的草案,内阁可议妥了?”
施凤来起身呈上一本册子:“回陛下,经内阁三次合议,已拟定《宗室勋爵管理条例》草案。核心三条:一、爵禄与贡献挂钩,无功者减禄,有功者增赏;二、废除宗室经商置产特权,现有田产清丈,超额部分收归官田;三、设皇家宗学院、宗钺营,为宗室子弟开科举、军功之外的新途。”
朱由检快速翻阅,点头:“甚好。待藩王到齐,便以此为基础商议。”
他顿了顿,竹鞭敲在蜀地:“但商议之前,需要有人先表态。蜀王朱至澍已在路上,他到了,朕要和他好好谈谈——关于那些截获的密信。”
骆养性适时开口:“破虏营小队。最新传回消息,蜀王似有异动,昨夜在秦岭野庙密谈,提及‘密码本’、‘万不得已’等语。”
“密码本?”范景文皱眉。
“应是他们与土司往来密信的译码册。”骆养性道,“臣已令哨探设法获取。”
朱由检冷笑:“看来蜀王还未死心。无妨,让他带着侥幸进京。等见了朕为他准备的‘厚礼’,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他看向众人:“诸卿,今夜所议,关乎国运。西南改土归流,朕委朱燮元全权;宗室新制,施阁老主持草案;军制改革,范卿与李侍郎合议章程。三日之内,各部拿出细案。”
“臣等领旨!”
议事又持续一个时辰,直到子时末。待众人告退,阁内只剩朱由检与骆养性。
皇帝走到窗前,望向西南星空:“秦良玉主动请改,倒是出乎朕意料。”
“忠贞侯深明大义。”骆养性道。
“是啊。”朱由检轻叹,“所以朕更不能让她孤军奋战。告诉方正化,他那一万新军不仅要协助改流,更要保护好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兵。石柱改流若成,便是插在西南土司腹地的一颗钉子,意义重大。”
“臣明白。”
“还有,”朱由检转身,“破虏营那边,让他们加紧。蜀王抵京前,朕要拿到那个密码本。”
“已安排陈默小队伺机下手。”
七月廿八,晨,汉中府襄城驿。
蜀王车队在此休整一日,补充粮草,更换车马。朱至澍包下了驿站最好的独院,闭门不出。
王化成在院中焦急踱步。昨夜王爷与马奎的密谈,他虽未全听清,但“密码本”“不连累王府”这些只言片语,已让他心惊肉跳。他跟了蜀王二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性子——表面优柔,实则狠绝,真被逼到绝境,什么都做得出来。
正思忖间,院门被敲响。驿丞带着个年轻书生模样的人进来。
“王长史,这位说是京里来的,有要事求见王爷。”
王化成打量来人。二十出头,青衫布履,面容清秀,手里提着个药箱。
“你是?”
“晚生姓陈,家父是太医院陈院判。”书生躬身行礼,“奉父命先行一步,来为王爷请脉调方。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