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只有一句:“朝阳门可开,吾当助之。”
“这个岛津忠朗……”郑芝龙沉吟,“是真心助我,还是想借刀杀人?”
“都有可能。但眼下只能相信小林清正。”
议定后,众人分头准备。
申时末,鹿儿岛城内。
小林清正被革职后,搬出军营在城南租了间破旧长屋。背上鞭伤未愈,只能侧躺看着天色渐暗。
门被轻轻推开,陈阿福闪身进来。
“清正哥,成了!宋大人答应了!今夜子时,三支火箭为号!”
小林清正眼中闪过一道光:“阿福,你自己今夜出城吧。”
“什么?”
“这事成了最好,若败了……你我都得死。”小林清正艰难坐起,“你对我有恩,我不能连累你。城东有条废弃下水道,能通到城外樱川边。你现在就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陈阿福眼眶一热:“清正哥,那你……”
“我不能走。”小林清正摇头,“那七个兄弟是信我,才肯冒险。我不能丢下他们。”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小林清正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快去。记住,出城后往北走,别回头。”
陈阿福跪地磕头,含泪离去。
屋里重归寂静。小林清正从草席下摸出父亲留下的短刀。刀身已有些锈迹,但刃口依然锋利。
父亲是个下级武士,战死在朝鲜。临终前托人带回这柄刀和一句话:“武士之道,不在为谁而死,而在为何而活。”
他一直不懂这句话。直到今天。
戌时初,他换上旧军服,背上短刀,走出长屋。
街上空无一人。宵禁后,天黑不准出门。偶尔有巡逻队经过,火把光在夜色中摇曳。
他避开主街,穿巷绕道,花了半个时辰摸到朝阳门附近。城门紧闭,城楼上有火光。
按照计划,今夜值夜的是他七个旧部中的四人,外加新守将安排的四个新兵。
他躲在一处废屋后等待。
亥时三刻,换岗时间。
城楼上下来四个人,是他认识的旧部。四人交班后没有离开,等在城下。
小林清正悄悄摸过去。
“清正哥!”络腮胡武士压低声音,“都安排好了!那四个新兵被我们灌了掺药的酒,现在在望楼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城门钥匙呢?”
“在这儿!”另一个武士掏出钥匙,“清正哥,咱们……真要干啊?”
小林清正看着他们。七个人,最年轻的十八岁,最年长的三十。都有父母妻儿。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他说,“你们现在回家,我就当没这回事。”
七人面面相觑。络腮胡武士一咬牙:“干!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对!干!”
“好。”小林清正深吸一口气,“子时三刻,城外发三支火箭,我们就开城门。开城门后,你们立刻躲到东边那排空屋里,等天亮局势稳定再出来。记住——保命要紧。”
“那清正哥你呢?”
“我得在这儿。”小林清正望向城楼,“总得有人发信号,总得有人……为这件事负责。”
众人沉默。他们明白,开城门的是首犯,一旦事败必死无疑。
子时初刻,子时二刻……
突然,城外夜空中升起三支火箭!赤红轨迹划破黑暗!
“就是现在!”小林清正低吼,“开城门!”
绞盘转动,门闩抬起。朝阳门在夜色中缓缓打开。
门外,吴三桂一马当先,一千明军精兵涌了进来。
然而就在这时——
“敌袭——!”
城西方向响起急促警钟!天守阁升起三枚红色信号火箭!
“有埋伏!”吴三桂脸色大变。
话音未落,朝阳门两侧屋顶冒出无数弓箭手!箭雨倾泻而下!
“举盾!结阵!”
明军迅速结阵防御。但城门区域狭窄,队形施展不开。更糟的是,城门外传来喊杀声——一队萨摩武士试图重新关门!
小林清正愣住了。他看向城楼——那四个本该昏迷的新兵,此刻正站在望楼上冷笑着看着他!
中计了!
“清正哥!快跑!”络腮胡武士拉着他往巷子躲。
但已晚了。一队萨摩武士从街角冲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平田增宗。
“小林清正,”平田增宗冷冷道,“主公请你回天守阁。”
小林清正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刀枪,又看了看身后七个面如死灰的兄弟,忽然笑了。
“好,我跟你们走。”他上前一步,“但他们……是我逼的。”
“是不是你逼的,主公自有判断。”平田增宗一挥手,“全部带走!”
小林清正被押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