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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身后亲兵立刻举起两面红色令旗,在头顶交叉挥舞。
这是“按计划行事”的信号。
前方那二十艘“破旧”的福船上,船长们几乎同时下令:“降半帆!炮手就位——记住,只装三分药!”
福船的速度慢了下来,阵型显得更加散乱。有几艘船甚至开始互相磕碰,水手们慌乱的喊叫声顺着海风传出去很远。
这一幕,让岛津久通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警惕。
“出击!”
他拔出太刀,刀尖直指前方。
午时初,海战爆发。
七十余艘倭船从礁石后蜂拥而出,像两把巨大的钳子,狠狠夹向水道中的二十艘明军福船。六艘安宅船一马当先,船首的铁撞角劈开海水,直扑明军阵型中央。
“放箭!”
倭船上的弓手率先发难。数以千计的箭矢掠空而过,黑压压一片,钉在明军福船的船帆、甲板上。但明军水手早有准备,纷纷举起藤牌遮挡,伤亡并不大。
真正的杀招在接舷。
当第一艘安宅船“鬼丸”号撞上一艘明军福船的侧舷时,岛津久通第一个跳上了敌船。他挥舞太刀,砍翻两个举着长矛的明军水手,狂笑道:“明国猪猡!受死吧!”
更多的武士跟着跳帮。他们嚎叫着,眼中是即将收获战功和财富的狂热。
但诡异的是,那些明军水手并没有死战。他们在象征性地抵抗几下后,竟然纷纷跳海逃生——有些人甚至提前在腰间系好了浮木。
“撤退!撤退!”
剩下的明军福船开始调转船头,慌不择路地向来路逃窜。有几艘船互相碰撞,卡在水道口,反而堵住了去路。
“追!一个都不要放跑!”岛津久通杀红了眼,指挥倭船全线压上。
七十余艘倭船全部涌入了水道,阵型因为追击而拉得很长。最前方的六艘安宅船已经追出了水道口,而后面的关船、小早船还挤在狭窄的水道里。
就在这时。
东南方向的海平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帆影。
不是二十艘,不是五十艘。
是一百三十一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正以严整的雁翎阵型,乘风破浪而来。为首三十一艘船,船身明显比福船、广船高大,侧舷密密麻麻的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
“那是……”岛津久通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认得那种船型——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盖伦战舰。但眼前这些船,比荷兰人的还要大上一圈,侧舷的炮窗数,更是多了一倍不止!
“总兵有令——”
明军舰队中,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一百三十一面血旗同时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登莱水师,炮火准备!”
三十一艘新式炮船上,所有炮长几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红旗。炮手们将早已装填完毕的实心弹推入炮膛,点燃的火绳在手中嘶嘶作响。
“目标——”旗舰“镇海”号上,郑芝龙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到每一艘炮船,“敌前队六艘安宅船!距离三百丈,一发试射!”
“放!”
三十一门二十四磅重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将海面映成一片橘红,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船船身猛地一震。三十一颗沉重的铁弹撕裂空气,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第一轮齐射,就有四颗炮弹命中。
“鬼丸”号的左舷被两颗炮弹同时击中。二十四磅重的铁球轻易撕开了包覆铁甲的船板,在船舱里翻滚、弹跳,所过之处木屑横飞、血肉模糊。一门荷兰炮被直接砸飞,炮身砸死了三名炮手。
另外两艘安宅船也中了弹。其中一艘的舵楼被整个掀飞,操舵的武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一团血雾。
“这……这是什么炮?!”岛津久通趴在甲板上,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他见过荷兰人的舰炮,但绝没有这样的射程,更没有这样的威力!
“第二轮齐射!放!”
郑芝龙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又是三十一颗炮弹呼啸而至。这一次,炮手们调整了角度,炮弹的落点更加集中。六艘安宅船全部中弹,最惨的一艘被五颗炮弹连续命中水线,海水疯狂涌入,船身开始倾斜。
“撤退!快撤退!”岛津久通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狭窄的水道里,七十余艘倭船挤成一团。前面的想掉头,后面的还在往前冲,几艘关船撞在一起,桅杆折断,帆布缠成一团。
而明军的炮击,还在继续。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登莱水师的炮手们像在练习打靶,不紧不慢地装填、瞄准、发射。每一轮齐射,都有倭船被轰成碎片。海面上漂满了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