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处宫殿的轮廓巍峨耸立,更远处,是宏大的金陵城,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但他的目光,似乎已经越过了这重重屋脊与山河,投向了东方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投向了那个局势微妙的东瀛。
徐增寿在东瀛的钉子已经打下,资源勘探正在进行,南北两朝都被诱饵钓着。
而现在,更强力的筹码——新式舰队、精锐新军,甚至可能是徐辉祖本人,即将投送过去。
东瀛这盘棋,终于落子了。但棋子怎么走,光我这里谋划还不够。
他想到乾清宫里的皇祖父,想到春和殿中的父王。
调动新式舰队、派遣神机营精锐,甚至可能外放一位国公统兵,这绝非他一个皇太孙能独自决断之事。
之前东瀛之策,皇爷爷虽已首肯,然真要将新军战船远派重洋,仍需一番切实陈奏。
即便皇爷爷和父王对自己信任有加,如此重大的战略,也必须在合适的时机,以充分的理由,进行正式的陈奏。
朝中那些习惯了大陆思维的文官,那些担心劳民伤财的守成之臣,恐怕又会鼓噪‘劳师远征’、‘与民争利’、‘重蹈隋炀帝覆辙’的老调。
不过,只要前期铺垫得好——徐增寿在东瀛打开局面,资源勘探确有收获,南北两朝皆有求于我,再加上‘肃清海疆、保障商路、拓殖实边’的名目,以及……即将从东瀛流入的真金白银和紧缺物资,这些反对声浪,并非无法平息。
关键,是要让皇爷爷和父王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可控的风险,让朝廷中枢先统一思想。
“火铳要卖,‘国王’的帽子可以抛出去,但真正的刀把子,得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东瀛的银子、资源,还有那片海……大明,要定了。”
“至于徐辉祖若去……”
他似乎看到了徐辉祖接旨时的眼神,又想起自己与徐妙锦已定的姻缘。
让他去东瀛统兵,远离京城是非之地,手握实权,为国拓边,或许反而是件好事。
既能让他一展所长,为国效力,也能让他亲眼看看,他妹妹未来夫君所图谋的,是怎样一番天地。
徐家的未来,不在朝堂一时的荣辱,而在是否跟得上这开拓的步伐。
微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朱雄英负手而立,身形显得格外挺拔。
棋盘已铺,棋子已落。
下一步,该让整个东瀛,都听到大明战船破浪的轰鸣,看到神机营新军如山如林的旗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