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那些灰暗的天空,讲那些永远流淌的执念之河,讲那些和他一样被世人抛弃的可怜人。
朝朝听着,有时候会掉眼泪。
“他们好可怜。”她说。
曼珠沙华看着她。
他想说,他们不可怜,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但他没说。
因为他在朝朝的眼睛里,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那种可能叫做——
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
曼珠沙华身上的业力,竟然渐渐减弱了。
那些曾经让他所到之处草木枯萎的气息,变得淡了。
他甚至能在小木屋旁边,种出一小片花来。
红色的花。
曼珠沙华。
朝朝开心坏了,每天给花浇水,给花说话,给花唱歌。
“你看你看,它们开得多好!”
曼珠沙华看着那片花,又看着朝朝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做——
幸福。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里,该多好。
但命运从不善待幸福的人。
那天,有人来了。
一群穿着白衣的修士,从天而降,落在小木屋前。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周身气息浩瀚如海。
善界的人。
而且是很强的人。
“果然在这里。”那中年男子看着曼珠沙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恶界的极恶之花,藏在我善界这么久,真当我们不知道吗?”
曼珠沙华下意识挡在朝朝身前。
“朝朝,进屋去。”
朝朝却没有动。
她站在曼珠沙华身后,看着那群人,眼睛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倔强。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曼珠?”
中年男子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
“小丫头,你知道你身边这个人是谁吗?”
“我知道!”朝朝大声说,“他是曼珠!是好人!”
“好人?”中年男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他是恶界的极恶之花,是满身业力的不祥之物。他走过的地方,草木枯萎;他停留的地方,灾祸横行。你和他待在一起,迟早会死的。”
“你胡说!”朝朝气得脸通红,“我和曼珠在一起这么久,一点事都没有!我种的菜长得好好的,我养的花开得好好的,我比什么时候都健康!”
中年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曼珠沙华,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对她做了什么?”
曼珠沙华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
“不可能。”中年男子冷声道,“你是极恶之花,靠近你的生灵都会被业力侵蚀。她一个普通凡人,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曼珠沙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知道,和朝朝在一起的时候,他身上的业力就会变淡。
像是……被她净化了一样。
“师尊。”
一个年轻弟子忽然开口。
“这个女孩……她身上有功德金光。”
中年男子一愣。
功德金光?
他仔细看向朝朝。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孩,身上确实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很微弱,却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功德金光。
而且是天生的功德金光。
这种人,万中无一。
他们是天生的善者,是行走在人间的福星,是任何邪祟都无法侵染的存在。
中年男子的眼神变了。
他看向曼珠沙华,又看向朝朝,最后目光落在朝朝身上,变得复杂起来。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朝朝。”
“朝朝……”,中年男子沉默片刻,“你可愿跟我走?”
朝朝愣住了。
“什么?”
“你身具天生功德,是修行的绝佳苗子。跟我回宗门,我可以收你为徒,传你无上功法,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强的善修。”
朝朝眨眨眼。
然后她摇头。
“不去。”
中年男子皱眉。
“为何?”
“我走了,曼珠怎么办?”
中年男子看了曼珠沙华一眼。
“他?”他冷笑,“他是恶界余孽,今日必死。”
朝朝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把抓住曼珠沙华的手臂,死死挡在他身前。
“不行!”
“小丫头,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