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了很重的伤,浑身是血,意识模糊,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一片山林。
然后他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木屋里。
屋子很简陋,却很干净。
窗边挂着风干的草药,桌上摆着粗陶的碗,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曼珠沙华愣了很久。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见过阳光了。
恶界没有阳光。
那里只有永恒的灰暗,和无尽的痛苦。
“你醒啦?”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曼珠沙华猛地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粗布衣裳,扎着两条麻花辫,脸庞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山间最清澈的泉水。
她端着一碗水,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晕倒在山里,我正好采药路过,就把你背回来了。”她把水递过来,“喝点水吧,你流了好多血。”
曼珠沙华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她。
这个女孩……
她不怕他?
“你怎么了?”女孩歪着头,“是不是还难受?我帮你看看——”
她伸出手,想探他的额头。
曼珠沙华下意识往后一缩。
女孩的手停在半空。
但她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她把水放在床边,“我叫朝朝。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曼珠沙华沉默了很久。
久到朝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朝朝眨眨眼,“那……我给你取一个吧!”
她歪着头想了想。
“你晕倒的地方,开了一大片红色的花,可好看了。那是什么花呀?”
曼珠沙华沉默了一下。
“……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朝朝眼睛一亮,“好好听的名字!那我就叫你——曼珠吧!”
曼珠沙华愣住了。
曼珠?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那些人叫他“不祥之花”、“恶之源”、“极恶”。
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样轻快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曼珠、曼珠、曼珠——”朝朝念了好几遍,越念越开心,“真好听!以后你就叫曼珠啦!”
她笑得很灿烂。
像阳光。
像他从未拥有过的阳光。
曼珠沙华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眶,有些发酸。
——
曼珠沙华在朝朝的小木屋里养了半个月的伤。
这半个月,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奇怪的半个月。
朝朝一点都不怕他。
每天给他送饭,给他换药,给他讲山里的趣事。
“你知道吗?东边那条小溪里有很多小鱼,可机灵了,我从来抓不到——”
“西边的山坡上有一大片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可漂亮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对了对了,前天我去采药,遇见一只小兔子,它一点都不怕我,还跟着我走了好远——”
曼珠沙华听着,一言不发。
但他每一句都听进去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些。
恶界没有这些。
那里只有杀戮、逃亡、恐惧、仇恨。
没有小鱼,没有野花,没有不怕人的小兔子。
没有……这样的笑容。
有一天,朝朝忽然问他。
“曼珠,你之前是不是过得很苦?”
曼珠沙华愣住了。
“我背你回来的时候,你身上好多伤。”朝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心疼,“有新的,有旧的,有些伤口都好深好深……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曼珠沙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不怕我吗?”
“怕你?为什么怕你?”
“因为……”,他顿了顿,“他们都说,我是不祥。”
朝朝眨眨眼。
“什么是不祥?”
曼珠沙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是……我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倒霉。会生病,会死,会有灾祸。”
朝朝听了,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可是,你来了之后,我没有倒霉呀。”
曼珠沙华一怔。
“你看,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