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风尘仆仆地踏入这座华夏北方巨城的边界时,一股与盐城截然不同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不愧是华夏的心脏,集科技、经济与超凡力量发展于一身的巅峰之城。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空中,造型各异的官方制式“御风梭”和私人飞行法器井然有序地穿梭在特定的航道上,划出道道流光;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快节奏的活力与一种隐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种威压,并非来自某个特定的强者,而是源于这座城市的本身。无数强大的气息隐藏在高楼大厦、地下设施乃至寻常巷陌之中,筑基期的灵识扫过,便能感应到多处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或如同深海暗流般晦涩的强大能量源。
这里的防护阵法层层叠叠,灵力监控网络无处不在。与盐城那种在妖族之乱中显得脆弱的后方城市相比,贝京更像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堡垒,固若金汤。
玄玉心中稍定,在这样的地方,挽棠和她家人的安全,理应更有保障。
他凭借着前世模糊的记忆,在错综复杂的城市脉络中穿行,贝京太大,变化也快,许多地方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但他对那条通往挽棠老家的路,却记得异常清晰,那是他作为“开阳星主玄玉”时,唯一一次以男友身份正式登门拜访走过的路,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甜蜜。
终于,在一条相对安静、两旁栽种着高大梧桐树的街道旁,他找到了那栋记忆中的居民楼,楼龄似乎有些年头了,外观略显陈旧,但维护得很好,在周围愈发现代化的建筑群中,反而有种闹中取静的沉稳。
看着这与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的楼宇,玄玉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近乡情怯般的悸动涌上心头,他想,也是,这里可是贝京的核心区域之一,防御力量强大,怎么可能会被妖族轻易攻破?挽棠和她父母,应该都安然无恙吧?
只是……此刻的他,已非昔日青年才俊的开阳星主,妖躯重塑,让他化形后的模样定格在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时期,面容虽与前世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显青涩,身形也单薄了些。
这副模样,如何去见挽棠?即便相见,她又如何能相信,这少年躯壳里,装着她早已逝去的爱人的灵魂?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转生成了妖?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玄玉自己掐灭了。人族与妖族的隔阂与仇恨,在经历了那场动乱后,已然深重无比。这个真相,对挽棠而言,恐怕不是惊喜,而是更深的惊吓与痛苦。
犹豫再三,玄玉决定先不贸然现身。他在这栋居民楼对面,找了一处僻静的街心公园,寻了个不易被察觉的长椅坐下,收敛起所有妖气,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在公园里休息的少年,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栋楼的出口。
他打算等。
等挽棠出现。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确认她安好,便足够了。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玄玉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又像一个固执的守望者,除了必要的调息,他几乎不曾离开过那个位置。
他看到了楼里进出的许多住户,有晨练的老人,有下班归来的上班族,有嬉笑打闹的孩子……却唯独没有看到那个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倩影。
“是出差了吗?还是换了工作,不住在这里了?”玄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数天的等待落空,让原本稍定的心再次被不安笼罩。贝京虽安全,但挽棠作为开阳星主一脉的成员,即使他死后,这一脉可能已式微或解散,但是她本身也是炼气期的修士,难免会有外勤任务。
就在第四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玄玉几乎要放弃等待,准备另想办法打听消息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楼栋门口。
是挽棠!
玄玉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又硬生生顿住,将身形更深地藏匿在树影之下。
眼前的挽棠,与他记忆中那个明艳活泼、眼神灵动、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连衣裙,款式简单,甚至有些过时,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曾经如同海藻般浓密富有光泽的长发,此刻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显得有些干枯毛躁。
她的脸颊消瘦了不少,眼窝深陷,下方是浓重的、连妆容都无法完全掩盖的黑眼圈,最让玄玉心痛的是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了光,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黯淡,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当年他陨落秘境的消息传回时,挽棠悲痛欲绝,一度心魔丛生,修为停滞在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