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玄玉的心脏。
只见挽棠低着头,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楼栋,她没有像其他行人那样走向繁华的街道或地铁站,而是转向了一条更为僻静、通往城市边缘方向的小路。
玄玉毫不犹豫,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远远辍在挽棠身后,凭借着筑基期的神识,牢牢锁定着她的身影。
挽棠走得很慢,似乎每一步都耗费着她极大的力气,她穿过了几条冷清的街道,走过了架在一条小河上的石桥,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片庄严肃穆的区域之外——贝京西山公墓。
看到公墓大门的瞬间,玄玉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挽棠没有停留,径直走了进去。玄玉紧随其后,但他没有跟得太近,只是在公墓外围,借助地势和树木的遮掩,将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般延伸出去,精准地捕捉到了挽棠的位置和……她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片规划整齐的墓区,挽棠停在了其中一块并排的双人墓碑前。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两个并排的名字。
玄玉的神识“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挽棠父母的名字!
轰——!!!
仿佛又一道九天惊雷,在玄玉的脑海中炸开!他身形猛地一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二老……也……?!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集中所有神识,去“听”挽棠那细若蚊蝇、带着哽咽的低语。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挽棠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墓碑,仿佛在触摸父母的脸庞。
“对不起……又隔了这么久才来……最近……任务有点多……”
她顿了顿,声音里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我还是好想你们……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天……梦见那些妖怪……它们……它们……”
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复了一些,但声音里的恨意,却如同淬了毒的冰针,尖锐刺骨:
“妖族……都是那些该死的妖族!!”
“为什么……为什么它们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毁掉那么多人的家?!为什么要夺走那么多人的生命?!”
“爸……妈……你们那么好……凭什么……凭什么要死在那些畜生的手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痛苦与仇恨:
“我恨它们!我恨所有的妖族!它们都该死!统统该死!!”
“玄玉走了……你们也走了……都是因为它们!!”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我一定会变得更强……杀光它们!为你们报仇!为玄玉报仇!为所有死在它们手里的人报仇!!”
她伏在墓碑上,泣不成声,那哭声在寂静的墓园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刻骨的仇恨。
远处,树影之下。
玄玉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消失,夜幕降临,墓园里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僵硬如同石雕的侧影。
他听着挽棠那字字泣血的哭诉,听着她对妖族那滔天的恨意,听着她要将所有妖族“杀光”的誓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脏,然后反复搅动。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冲出去,告诉挽棠,他就是玄玉,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他想告诉她,不要被仇恨吞噬,要好好活下去。
他想抱住她,安慰她,替她擦去眼泪。
可是……他能吗?
他现在是什么?是一只妖!一只她口中“该死的”、“统统该死”的妖族!
他这副妖躯,他体内流淌的妖力,本身就是对挽棠所有痛苦和仇恨最残酷的讽刺和背叛!
告诉她真相?那无异于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甚至可能彻底摧毁她仅存的精神支柱。
无尽的苦涩与冰寒,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冰冷,连一丝微弱的光明都看不到。
他原本以为,见到挽棠,确认她安好,便能了却一桩心事,然后便可以心无旁骛地去追寻父母魂魄的踪迹。
可现在……
父母罹难,家园破碎。
挚爱心如死灰,被仇恨煎熬,而这份仇恨,恰恰指向了如今的他。
这苍天,为何要如此捉弄于他?!
玄玉就那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