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又看了看陈静眼里的笃定，猛地一拍桌子：“干！陈厂长，你们军工部和技术研究院负责技术，设备改造、机房和水电站设计全交给你们。人手和材料我来解决，工兵团和运输团的正好闲着，让这两个团组织施工队马上进行勘探和施工设计！”

    当天晚上，工兵团的王铁蛋和运输团的吴运达就被老马叫到了指挥部，下达了修建水电站的任务。

    第二天一大早，王铁蛋和吴运达就带着工兵团和运输团的4000多战士钻进了青石沟到狼窝掌一带的山沟，开始挖山开渠，建设电站。

    没有水泥，就用石灰混合黄土加糯米自制三合土；没有钢筋，就把拆来的铁轨和木料截成段当承重柱；发电机房的地基要挖在岩石里，战士们就用钢钎凿、炸药炸，虎口震裂了就缠块布继续干。

    技术研究研的吴天佑等人都是学水利的，他们带着技术团队和工兵团、运输团的战士们在山沟里扎下了营，在各个工地间来回奔波，有时为了校准涡轮机房的角度，趴在冰冷的溪水里一呆就是半天。

    而军工部的钱守业则守在临时车间里，带领技工们铸造和打磨水轮机的叶片，火花溅得满身都是。

    许多老乡们也被发动起来，男人们扛木料、运石头，女人们烧热水、缝补丁，连半大的孩子都提着篮子送干粮，山溪两岸整天都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号子声。

    最险的是狼窝掌那处电站，机房要建在悬崖半腰的岩洞里，战士们腰上系着草绳，吊着石锤一点点凿岩壁，好几次绳子磨断了，人差点掉进下面的深潭。

    老马在工地守了三天，亲眼看着战士们用藤筐把发电机零件吊进岩洞，硬是在石头里掏出个能容下机器的空间。

    山里的秋来得快，刚过十月就下了场霜，溪水冰凉刺骨。

    可工地上的人反倒更急了，白天不够就挑灯夜战，煤气灯挂在树上，把山坳照得如同白昼。

    王才秀的嗓子喊哑了，就用手势比划；陈静的手被冻裂了，缠上胶布继续画图纸。

    谁都知道这电站的分量 —— 有了电，兵工厂就能造更像样的家伙，部队就能少流血。

    十二月下旬，当最后一根电线被埋进土里，陈静在总控制室里合上了开关。

    几秒钟后，狼窝掌电站传来消息：“涡轮转了！电压稳定！” 紧接着，青石沟、红石崖…… 七个电站陆续传来捷报。

    当兵工厂里的车床第一次用上水电，转速比以前快了一倍时，工人们都欢呼起来。

    老马站在厂房里，听着机器均匀的嗡鸣，看着灯泡发出比煤油灯亮十倍的光，突然觉得这三个月的辛苦都值了。

    陈静擦了擦脸上的灰，笑着说：“这下好了，有了电，咱们的机器也能加工出更加精细的部件了。”

    老马望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山梁，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这七座藏在山里的水电站，就像根据地的血脉，从此将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力量，支撑着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跟鬼子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