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从手里滑脱,“哐当”掉在焦土上。
他慢慢屈膝,就要跪下去。
就在膝盖快要触地时——
胸口忽然一热。
很微弱的一点热,像冬夜里将熄的炭火,余温透过衣料,熨在皮肤上。
是那块玄冰玉佩。
一直贴身藏着,冰凉冰凉的玉佩,此刻竟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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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热度很淡,却执着地往心口里钻。像有只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他心口,把那股往骨头缝里渗的寒意,往外推了推。
然后,一个极微弱、极模糊,却熟悉到骨子里的意念,顺着那点温热,渗进他神海。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只是一种感觉。
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像是有人叹了口气,说:“小子,这就撑不住了?”
像是……烬爷平时骂他“没出息”时,眼底深处那丝藏得极深的,近乎笨拙的关切。
林风僵住。
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拢。
他低头,看着掉在脚边的剑。剑身映着暗红的天光,也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脸上有汗,有血污,眼神空洞。
可胸口那点热,越来越清晰。
烬爷……
那个总骂他,却又一次次救他,把最后一点残魂之力都用来护着他的老头。
那个沉睡前,只留了句“别死在外头”的老头。
会希望他跪下去吗?
会希望他死在这儿吗?
“我……”
林风喉咙里挤出个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伸手,握住剑柄。
握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疼。
真实的疼。
“我不是废物。”
他抬起头,盯着那片血雾后模糊的脸。
“灵根被废,我爬起来了。”
“小雨受伤,我在找药。”
“烬爷沉眠,我在想办法。”
“苏璇的伤,我也在找办法。”
“圣族要杀我,我就变强,强到他们杀不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越来越稳。
每说一句,胸口的温热就盛一分。那热流顺着经脉往上涌,流过四肢百骸,把冻僵的血一点点化开。
“我欠了很多。”
“但我没想逃。”
“债,我还。人,我护。路,我走。”
他站直了,把剑提起来,剑尖指向那片血雾。
“你问我接几刀?”
“来。”
“多少刀,我都接。”
血雾后的身影似乎顿了顿。
然后,笑了。
笑声嘶哑,却没了之前的蛊惑,反倒像……松了口气?
“还算……有点样子。”
话音落,身影“噗”地散了。
连带着周围尸山、血海、焦土、那些密密麻麻的幻影,全像泼了水的画,颜色晕开,模糊,消散。
荒野褪去。
眼前还是那间空荡的石室,和通往上一层的阶梯。
林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汗把里衣全浸透了,冰凉地贴在背上。手还在抖,但剑握得很稳。
他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玉佩还是老样子,冰凉,莹白,表面那层寒霜没化。可刚才那点温热,真真切切。
不是幻觉。
是烬爷。哪怕沉眠着,只剩一缕残念,也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林风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眼里那点恍惚和动摇,没了。只剩一片沉静,像暴雨洗过的夜。
他抬脚,踏上阶梯。
第七层,是片火海。
火舌舔上来,灼得皮肤发疼。幻象里,他被铁链锁在柱子上,下面堆满柴薪。林宏举着火把,狞笑着要扔过来。
“烧死这废物,祭奠林家先祖!”
周围全是林家族人,指着他骂,唾沫星子溅到脸上。
林风看着,没动。
等火把快扔到时,他忽然开口:“林家祠堂供的第三块牌位,左下角有道裂痕,是老鼠啃的。”
举火把的林宏僵住。
“你十岁偷练剑,砍坏了后院那棵老槐树的第三根枝桠,用泥巴糊上了,以为没人知道。”
林宏的脸扭曲。
“你爹书房暗格里,藏了本春宫图,用《林家祖训》封皮包的。”
幻象“噗”地灭了。
火海消失,变成条长廊。廊壁上刻满剑招,人影闪烁,在演练。
林风走过去,看了一遍,抽出剑,依样画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