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凌清雪推开苏婉清的手，站直身体，但嘴角已有一丝血迹渗出。
她看向那些被冰封的怪物。
冰层之下，暗红光芒并没有熄灭，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毒蛇，随时可能破冰而出。而更远处，更多的遗骸在苏醒。冰层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深渊底部，成百上千的暗红光点亮起。
“太多了。”艾莉西亚脸色凝重，“我的圣光净化速度跟不上。”
“而且它们在变强。”苏婉清指向最早被冰封的一只怪物。
那只怪物体表的冰层，正在出现裂痕。暗红光芒从裂缝中渗出，越来越亮。不仅仅是破冰——光芒在改造它的形态。原本只是几根肋骨的拼凑体，此刻那些骨骼正在融化、重组，逐渐形成更完整的骨架，甚至开始生长出由暗红光芒构成的“肌肉”和“皮肤”。
“它们在……进化。”月姬虚弱地开口，她的天机瞳不知何时又睁开了一条缝，瞳孔中倒映着混乱的线条，“这些遗骸碎片，在被某种意志重新塑形。每一次被攻击、被净化，都会让它们适应，变得更完整、更强大。”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那只即将破冰的怪物，骨骼表面开始浮现扭曲的符文。虽然残缺不全，但那些符文的纹路，与巨神族石碑上的文字，竟有几分相似。
“必须找到源头。”凌清雪擦去嘴角的血，“否则杀不完。”
“可是辰哥哥的碎片……”苏婉清看向怀中的封天珠，珠内的林辰残魂依旧沉寂。
“碎片在指引方向。”凌清雪突然说。
众人看向她。
凌清雪抬起左手，手心向上。冰蓝色的寒气在掌心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图案——那是刚才冰封怪物时，从那些暗红光芒中“读取”到的信息片段。
图案在变幻:断裂的骨骼、流淌的光、更深处的召唤，以及……哀鸣。
“碎片在哀鸣？”苏婉清看懂了最后一部分。
“不是这些怪物在哀鸣。”凌清雪的声音带着寒意，“是它们体内的碎片——那些巨神遗骸的碎片本身，在被污染、被扭曲的过程中，发出的悲鸣。它们在渴望被净化，渴望回归完整。”
月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从指缝渗出。她的天机瞳完全睁开，瞳孔中倒映的画面让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月姬！”艾莉西亚立刻加强圣光输出。
“我看到了……”月姬的声音在抖，“深渊最深处……有一颗心脏……被冰封着……但它还活着……每一次搏动，都在污染这些遗骸……而那些碎片，那些真正的巨神碎片，在心脏周围……被九根柱子镇压着……它们想出来……它们想被净化……”
她的话断断续续，但信息足够震撼。
心脏。活着。污染源。九柱封印。
而此刻，那些被污染的怪物，已经完成了第一轮进化。
冰封破碎的声音连成一片。三十多只怪物破冰而出，形态比之前更完整——有的已具备人形轮廓，有的则保持着兽类的骨架。暗红光芒在它们体表流淌，形成类似血管的纹路。它们的动作更加协调，甚至出现了简单的配合:几只从正面佯攻，另外几只从侧面包抄，还有的直接钻入冰层，从下方突袭。
“下方！”苏婉清青藤插入冰面，在众人脚下交织成网。下一刻，三只骨爪破冰而出，抓在青藤网上，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凌清雪剑指地面:“冰狱。”
冰层以她为中心向下冻结，将试图钻出的怪物冻在冰中。但这一次，冰封的深度和强度都大不如前。她感觉到血脉深处的共鸣更强烈了，每一次动用冰凰之力，都像是从深渊底部那个存在那里“借”来了力量，而借的越多，联系的纽带就越牢固。
某种低语开始在脑海中回响。
古老、混乱、充满诱惑。
来吧……释放你的血脉……这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凌清雪一剑斩碎面前的怪物，冰蓝色剑光划过，将暗红光芒从中斩断。怪物碎成数十块，但那些碎片落地后，立刻被其他怪物吸收、融合。一只吸收了同伴碎片的怪物，体型暴涨一倍，骨骼表面开始长出暗红色的晶体。
“它们在共享力量！”艾莉西亚圣光化作长矛，贯穿那只大型怪物。圣光在它体内炸开，暗红晶体碎裂，但碎片再次被其他怪物吸收。
杀不死。
或者说，每杀死一只，都是在强化其他怪物。
“必须净化核心！”苏婉清双手按在冰面上，青木生机全力催发。冰层下，无数种子在生机刺激下疯狂生长，钻出冰面，开出淡金色的花朵。花朵释放出清新的香气，所过之处，暗红光芒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
“有效！”艾莉西亚眼睛一亮。
“但我的灵力撑不了多久。”苏婉清脸色发白。在这种极寒、被污染的环境中强行催发生机，消耗是正常情况下的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