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即将深入未知险地、应对莫测敌人的你们而言,或许比任何具体的预言都更为重要。况且,神魂修复,道途转折,未必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月姬心中一震。遵循本心直觉……选择生路……这似乎与她之前修炼天机之术,力求精确推算、洞悉先机的道路截然不同。一条是依靠精密计算和窥探天机,另一条则是依靠近乎本能的直觉和心灵感应。孰优孰劣?她不知道。但墨老的话,无疑为她点亮了另一盏灯,让她在绝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前行的可能。
“多谢墨老指点。”月姬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生气。
“你好生温养。丹阁如今已成风暴之眼,外界暗流已起。你们需尽快恢复,变得更强。”墨渊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静室。
石门再次关闭,静室重归寂静与黑暗。
但这一次,月姬心中的黑暗,似乎被驱散了些许。她重新收敛心神,专注于神魂的温养与修复。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去熟悉和适应这新生的“心感”。
她不再试图去“看清”远处林辰那复杂的“状态漩涡”,而是将“心感”的范围,缓缓控制在自己身周三尺之内。如同盲人用手杖轻点地面,探索周围。
她“感觉”到身下玉台的温润与厚重,感觉到地脉精气如涓涓细流,从玉台与地面连接处渗出,包裹着自己。她“感觉”到空气的微弱流动,感觉到静室内那恒定不变的、令人心安的“稳固”氛围。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感觉到那残破神魂在地脉精气滋养下的缓慢愈合,感觉到眉心封印处那沉滞却不再剧痛的“存在”。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知世界的方式。缓慢,模糊,缺乏细节,却更加直接,更加……贴近本质。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尊还在时,曾对她说过:“天机之术,窥探天意,终究是借了‘天’的眼睛。而真正的‘洞察’,或许不在于‘看’得多清,而在于‘心’有多明。有时候,闭上眼睛,反而能‘看’得更真。”
当时她不解其意,只是专注于提升天机瞳的修为,追求更清晰、更遥远的“看见”。如今,当她被迫闭上“天”的眼睛,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心”去感应时,师尊那番话,竟在此刻有了全新的体会。
或许,这真的是一次道途的转折。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月姬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彷徨与不甘压下。既然天意(或者说反噬)让她走上了这条路,那她便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用这新生的“心感”,去感知吉凶,去预警危机,去在未来的迷雾中,为辰哥,也为她们所有人,尽可能地……指出那条直觉中的“生路”。
她不知道这条“心感”之路能走多远,能起到多大作用。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唯一还能为他做的。
黑暗中,少女苍白的脸上,那因失明和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如同深海暗流般涌动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天机瞳已闭,前路混沌未明。
但心感初生,直觉为引。
纵使目不能视,纵使前路凶险,她也要用这全新的方式,“看”着他醒来,陪着他走下去,直到……命运的尽头。
静室之外,乙木玄天洞的主洞中,温玉台上,林辰的呼吸依旧微弱而平稳。远处寒玉室内,冰凰初醒的凌清雪周身寒意缭绕。晨曦台上,昏迷的苏婉清在朝阳紫气中本能地吞吐着生机。艾莉西亚在自己的静室中,面对松动的圣光封印,神情凝重而坚定。
丹阁之外,无形的风暴正在汇聚。幽冥宗的阴影,全球势力的目光,龙脉的异动,南极的呼唤……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而在丁字三号静室的绝对黑暗中,月姬开始了她漫长而艰辛的神魂修复之旅,以及,对那新生“心感”的探索与适应。
黑暗,或许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注视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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