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冰冷的心,注入了一丝暖流和力量。
她收回“心感”,再次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但这次,疲惫中带着一丝坚定。她知道,林辰的苏醒之路漫长而凶险,任何外界的干扰、情绪的巨大波动,都可能影响他那脆弱的平衡。墨老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她不能再轻易动用“心感”去深度探查,尤其是涉及生死混沌之事,否则神魂共鸣,恐有魂飞魄散之危。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开始尝试,用这新生的、粗糙的“心感”,去感知自身。
她“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如同一盏遍布裂痕、灯油将尽的古灯,摇曳不定。眉心天机瞳的位置,更是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封住,传来阵阵沉滞与刺痛。这是过度透支、强行窥探禁忌的代价。墨老让她在此以地脉精气温养,便是要用大地最醇厚温和的力量,慢慢修复这些裂痕,滋养枯竭的魂源。
她收敛所有杂念,强迫自己进入最深沉的入定状态,不再去“感应”外界,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从身下玉台、从四周虚空传来的、那醇和厚重、源源不绝的地脉精气。精气温润如水,缓缓渗入她干涸的神魂,带来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缓。眉心处的沉滞与刺痛,在地脉精气的冲刷下,似乎也稍稍缓解了一丝。
她知道,修复神魂将是一个比林辰苏醒更加漫长、更加需要耐心和运气的过程。天机瞳能否重开,更是未知之数。但有了“心感”,至少她不再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废人。她可以用这种方式,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和模糊范围内,感知安危,感知同伴的状态,在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凭借这种对“吉凶”的直觉,做出预警。
这就够了。对她而言,这就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沉稳厚重的“气息”靠近。是墨老。
月姬没有睁眼——睁眼也毫无意义。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心感”去迎接那道气息。
墨渊走到玉台边,看着静静躺着的月姬。少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心那道黑色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帘,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已平稳悠长了许多,与地脉精气的律动隐隐相合,显然已进入了深层次的温养状态。
他暗暗松了口气。这丫头的心性,果然坚韧。骤然失明,失去最重要的天赋,还能如此快平静下来,进入疗伤状态,实属不易。他伸出手,手指虚按在月姬眉心上方三寸,一缕精纯温和的戊土真元缓缓渡入,帮助她引导、炼化地脉精气,更细致地滋养受损的神魂。
“你的天机瞳封闭,是过度透支、触及禁忌的反噬。封闭,亦是保护。若强行冲开,恐有炸裂之危,神魂俱灭。”墨渊的声音平静地在静室中响起,他知道月姬能听见,“地脉精气乃大地本源,最为温和醇厚,持之以恒,或可缓缓修复你神魂裂痕。至于天机瞳能否重开,何时重开,老夫亦不知。或许,它将以另一种形式归来,也或许,这便是你道途的转折。”
月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你方才感应外界,可是用了‘心感’?”墨渊问,语气中并无责备,只有探究。
月姬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在墨老面前,她无需隐瞒,也瞒不过。
“果然。”墨渊收回手,捋了捋胡须,“天机瞳封闭,灵觉内收,于绝境中另辟蹊径,生出‘心感’。此乃福祸相依。此感玄妙,直指本质,对吉凶、安危、亲疏的直觉判断,或许更在天机瞳的细节推演之上。然其消耗的,是你最本源的神魂之力,且感应模糊,易受自身情绪与外界强烈能量干扰。用之当慎之又慎,尤其不可强窥与你自身因果过深、或层次过高、过于混沌混乱之事,切记。”
“弟子……明白。”月姬的声音嘶哑干涩,许久未说话,声带仿佛生了锈。
“你能感应到辰儿状态,想必也已‘看’到清雪那丫头的变化。”墨渊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冰凰仙体初醒,万年寒玉髓奠基,她已踏入全新境界。这是她的机缘,亦是丹阁之幸。你与婉清、艾莉西亚,亦各有际遇与难关。未来之路,艰险异常,非一人之力可渡。你等四人,与辰儿羁绊最深,当相互扶持,各有专擅,方能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为他,也为丹阁,争得一线生机。”
月姬静静地听着,冰冷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相互扶持……各有专擅……她如今目不能视,天机瞳封闭,仅凭这粗糙模糊的“心感”,她的“专擅”又在哪里?预警?直觉判断?
“莫要妄自菲薄。”墨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温和却有力,“天机瞳虽闭,‘心感’初生。此感或许无法为你推演具体卦象,无法让你‘看’清命运丝线的每一道转折。但它能让你在关键时刻,遵循本心直觉,避开最致命的危险,选择那冥冥中或许存在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