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冷酷得像在宣读实验报告。痛楚反而让左臂的知觉更加清晰。我猛地发力,将卷轴再次向上顶起,用尽全身力气压缩那点可怜的防御空间,将杜甫更严密地护在身下这个由血肉、琉璃和诗稿构成的脆弱囚笼里。
俯视的视野里,杜甫咳出的血沫溅在诗稿背面,洇开一小片暗红。他蜷缩的脊背嶙峋如刀,每一次咳喘都牵扯着那薄薄的一层皮肉,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钢铁风暴撕碎。他怀里还死死抱着另一卷散乱的《北征》草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白。
“想毁掉它?” 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火焰猛地从胸腔深处窜起,烧灼着四肢百骸的冰冷和痛楚,烧灼着系统那喋喋不休的死亡倒计时。那火焰不是温度,是纯粹的、压不垮的意志,是穿越千年时空也要砸进这片地狱的锚!“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这无声的嘶吼在颅内震荡,竟让那被琉璃侵蚀的右肩,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仿佛冰层深处岩石摩擦的震颤!那是沉寂的惊雷锤意蕴,被这焚身的业火强行唤醒了一丝余烬!
箭雨的节奏,在疯狂的倾泻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间隙。弓弦需要回弹,弩机需要重新绞紧,哪怕只有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就是现在!
头颅在卷轴下极其微小地偏移一寸。左眼,那只尚未被血污完全糊住的眼睛,透过诗稿“盾牌”边缘几支箭矢交错的缝隙,如同狙击镜般瞬间锁定!
视野边缘,残破的院墙豁口外,约七十三步(系统界面瞬间跳出精准测距数字)。一架由厚重木板拼凑、覆盖着湿透生牛皮的简陋指挥车!车辕旁,一个披着暗红锦袍、身形肥硕的身影正挥舞手臂,暴跳如雷地咆哮着什么。火光映照下,那张因愤怒和惊惧而扭曲的脸,下颌肥厚的轮廓,还有那杆斜插在车辕旁、代表着崔旰身份的青色三角牙旗——清晰无比!
崔旰!他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军阵中心!他就在那里!暴露在有效攻击范围内!
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冰冷机器,瞬间将信息碎片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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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 七十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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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碍: 稀疏箭雨(间隙概率 68%),无重甲步兵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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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 手中卷轴?太重,无法投掷。地上……那支被杜甫用来书写“血泪洗吴钩”、沾满两人血污、箭杆断裂的三棱箭簇!就在右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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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状态: 左臂伤,可忽略。右臂琉璃化同化率 26.3%,神经延迟 39%,功能性丧失风险 92%。残余力量……估算……爆发潜力……集中于左臂及腰腹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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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方式: 霍家拳·惊雷锤发力奥义(简化变式)。舍弃拳架,以全身为弓,琉璃右臂为配重,左臂为矢!目标:车辕!非致命,但需极致震撼!逼其退避,制造更大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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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 暴露身形。琉璃右臂应力过载风险……系统警告瞬间飙红:预测同化率峰值:31%!结构性崩解风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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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弊在电光火石间权衡。不反击,在这连绵箭雨下,诗稿彻底破碎只是时间问题,琉璃化的身体也终将沦为冰冷的墓碑。反击?九死一生!琉璃右臂极可能在爆发的瞬间彻底崩解!但那一丝混乱,也许就是这铁桶般围杀的唯一裂缝!
赌命!
意念落定的刹那,身体已如压至极限的机簧般蓄势待发!左脚猛地蹬踏地面,借力!重心后压,腰腹核心瞬间绷紧如铁,将残存的、属于“景崴”而非“琉璃”的力量疯狂榨取、压缩!那只琉璃化的右臂,不再试图发力,而是被当成了最沉重的配重,如同开弓的巨臂般向后极限拉伸!骨骼深处传来更加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冰裂声!
警告!琉璃锚点过载!同化率:27.1%…27.5%…
冰冷的警告被狂暴的意志强行屏蔽。全部的精气神,所有的痛楚与业火,都凝聚在唯一还能爆发出活性的左臂!五指张开,如同铁爪,猛地抓向脚边那支冰冷、沾血的断箭!触手是金属的凉意和粘腻血浆的触感。
握紧!
力量从脚底炸开,沿着扭曲压缩的脊柱向上猛冲,撕裂每一寸试图禁锢它的琉璃冰寒!左臂肌肉贲张,血管在皮下虬结暴起,如同拉满的硬弓,蓄满了足以击穿生牛皮和厚木板的毁灭性能量!
就是现在!
身体如同被压断的弓弦猛地弹开!蓄力的左臂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残影,带着全身拧转发出的骨节爆响,带着风雷般的尖啸,将那支承载着血与火、凝聚着最后希望的断箭,狠狠投掷而出!
箭,离手!
时间仿佛被拉长。那支沾血的断箭,拖着血与死亡的气息,旋转着,撕裂稀薄的夜雾,划出一道决绝而精准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