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落在我低垂的脸上,落在我那只依旧死死抓着半截断裂卷轴的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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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确认。确认这血没有白流,确认这字没有白写,确认这以身为盾、以血为墨的疯狂,在这绝望的炼狱里,终于凿出了一线微光,一丝连接着渺茫未来的可能。
他沾着血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寸,指尖颤抖着,遥遥指向我左手紧抓的、那半截承载着“血泪洗吴钩”的残破卷轴。
喉咙里滚动着,用尽最后气力挤出几个破碎、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字:
“在…在…吗?”
问的是诗稿。
问的是这刚刚以血浇筑的、对抗虚无的凭证。
问的是那线微光,是否还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半截卷轴沉重如山,边缘粗糙的木茬和箭矢的断杆深深嵌入掌心血肉,带来迟滞的痛。断裂处,那五个暗红如凝血的大字——“血泪洗吴钩”,在清冷的、重新洒落的惨淡月色下,如同五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又像是五颗倔强搏动的心脏。
我吸了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和初冬夜晚的寒气呛入肺腑,冰冷刺骨。右手——那只琉璃化蔓延、蓝血已止、却依旧僵硬如玄冰雕琢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起。动作滞涩,每移动一寸都仿佛要撕裂与这具肉体最后的粘连。
终于,染血的、冰冷的琉璃指腹,轻轻覆在了左手紧握的、那卷残破诗稿之上。覆盖在“吴钩”的最后一笔锋芒之上。
触感是冰冷的坚硬(琉璃)与滚烫的粘腻(血)的诡异交织。
我迎上杜甫那双在血污与尘土中、死死盯着我动作的眼睛,嘶哑的声音从同样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
“在。”
“血在。”
“字在。”
“约……”
我的目光越过他,投向草堂残破缺口外那片沉沉的、杀机四伏的夜色,投向崔旰牙兵阵列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琉璃碎裂般的尖利与决绝,狠狠砸进这寒夜:
“永在!”
(第178章:血蘸霜毫·星穹共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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